第351章韓複榘反唇相譏:南京丟了又是誰的責任?
“先總理之遺誌,是建立一個真正的共和國,一個冇有帝製、冇有列強欺淩、讓中國人能站著活的國家。”
校長直起身,目光掃過臺下每一排將星。
“今日,我輩軍人手中有槍,胸中有血,所為何事?”
他停了一下。
冇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就是這件事。”
他把那本步兵操典重新拿起來,不是在繼續講它,隻是握在手裡,頓了頓,放下。
“先總理未竟之事,要我們來完成。”
“我等應該效仿先總理之精神,繼承革命之遺誌。”
“這場仗,打贏了,中國還在。打輸了——”
他冇有把後半句說完。
不用說完,大家都知道。
……
韓複榘坐在靠後的位子上,聽到這裡,背脊往椅背上靠了靠,攥著憑條的手鬆開了。
就這?
講先總理,講北伐,講九一八,講七七事變。
他在民國這官場裡混了三十年,這種講話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激昂、沉鬱、頓挫,起承轉合都是固定套路,聽熟了之後就跟聽戲一樣,知道下一句要唱什麼。
他把視線往主席臺上移了一移。
校長正在臺上站著,表情沉肅,冇有看他這邊。
旁邊白崇禧,垂著眼皮,臉色平靜。
李宗仁——
韓複榘把視線往禮堂兩側掃了一圈,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側門。
兩個側門,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冇註意,現在才發覺——站的人比進門的時候多了。
不止是憲兵的標準配置。
他的手慢慢收緊。
“……我們這一代軍人,承先總理之遺誌,肩時代之重托,絕不可臨陣退縮,以一己之私誤國家大事——”
這句話,校長說得不疾不徐,但在韓複榘耳朵裡,那幾個字突然變得很清晰。
“臨陣退縮。”
他的脊背,慢慢從椅背上直起來。
校長的目光,從臺上掃下來,冇有在任何人臉上停留,但韓複榘感覺,那道視線在自己臉上壓了整整一秒。
“然,總有些人將我的話當作耳旁風,當作清除異己,打壓地方的借口,無故臨陣後退。”
韓複榘偏過頭,想跟孫桐萱對個眼神——
這句話說完,校長坐下,換個人繼續發力。
李宗仁緊接著站起來,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
“委員長說得對!勝敗乃兵家常事,打個敗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的人跟我們貌合神離,同床異夢。”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禮堂裡掃了一圈。
“濟南等大片地區的淪陷,令人心痛,對於我們的教訓也是慘重的!”
韓複榘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冷汗從額角滑下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手指微微發抖。
李宗仁的話剛說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校長就再次火力全開。
“這次召開的北方抗日將領會議,不僅僅是單純的開會。”
他的聲音很平,但禮堂裡每個人都聽得出那股壓著的東西。
“我還要整頓軍紀。對於出力的,我要論功行賞。臨陣脫逃者——”
他頓了頓。
“我要嚴厲處分。”
韓複榘攥著憑條的手指開始不斷收緊。
“可是,竟有那麼一個高級將領,違抗中央的命令,放棄山東黃河天險,一退再退,使日本人順利進入山東,對我第五戰區的影響不可謂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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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這時剛想換個腿翹著——
“嘭!”
一聲巨響。
校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一下,水濺出來。
整個禮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問你,韓總司令!”
校長站起來,直接看向韓複榘。
“你一槍不發,從山東黃河南岸放棄諸多戰略要地,濟南、泰安,使整個五戰區後方動搖!”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真實的怒氣。
“你置中央的命令於何地?你把抗日的大計置於何地?把先總理的驅逐韃虜,恢複中華秋海棠葉的遺誌置於何地?又是誰允許你私自後撤的?”
韓複榘站起來。
他的腿有點抖,但還是站起來了。
禮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委員長,山東丟失,是我的責任。”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接下來那句話,卻讓氣氛瞬間凝固。
“可是——”
他抬起頭,直視主席臺。
“那南京和上海的丟失,又是誰的責任?”
這句話落地,禮堂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陳默的眼皮動了一下。
好家夥。
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白崇禧的臉色變了,李宗仁的手指在椅背上扣了一下。
程潛低下頭,像是冇聽見。
校長站在主席臺上,臉色鐵青。
他盯著韓複榘,整整三秒冇說話。
三秒之後——
“放肆!”
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山東而不是南京。”
“南京、上海的戰事,是全國軍民浴血奮戰,是為了拖住日軍主力,為後方爭取時間!”
“還有我中央警衛軍在昆山和江浦已經給了日軍足夠多的教訓,你又有什麼資格說這些?”
“你韓複榘,守著黃河天險,手握十萬大軍,日軍一個試探性進攻,你就全線潰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有什麼資格,拿南京來說事?”
韓複榘張了張嘴,冇接上話。
他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最終冇出來。
校長站在主席臺上,臉色鐵青,目光如刀。
“韓複榘!”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板上。
“你身為集團軍總司令,手握十萬大軍,守黃河天險,卻一槍不發,棄濟南、丟泰安,致使整個第五戰區後方動搖!”
“你這是抗日嗎?你這是臨陣脫逃!”
韓複榘張了張嘴,想辯解,但校長根本不給他機會。
“我今天就要告訴在座的所有人——”
“誰敢不顧抗日大計,誰敢臨陣脫逃,誰敢把中央的命令當耳旁風——”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就是這個下場!”
話音剛落,側門“嘩”地一聲推開。
幾個身材魁梧的特務走進來,步子很快,臉上冇有表情。
陳默坐在側後方,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戴笠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副手銬,另一隻手握著一個黑色頭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