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運氣還是實力?湯恩伯的酸葡萄心理!
另一邊,廊子的東側。
東北軍於學忠的幾個部下也湊在一起。
繆澂流站在花壇邊上,雙手插在軍大衣口袋裡,下巴朝院門的方向努了一下。
“今兒可真熱鬨,張自忠的人來了,龐炳勳的人也來了,連湯恩伯都親自過來了。這幫人平時開會跟上墳似的,今天一個個眼睛放光。”
旁邊的牟中珩笑了一聲:“不都是衝著陳默來的嘛。”
“有什麼好看的?”繆澂流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也往院門那邊瞥了一下。
牟中珩壓低聲音:“老繆,你看冇看前兩天的《中央日報》?”
“撫恤金那事兒?看了。”
“什麼人啊,連孔家的麵子都不給,登報登得全國都知道了。你說他是硬氣還是——”
“是真有底氣。”繆澂流把話接過去,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打過的仗擺在那裡,長城、淞滬、南京,哪個不是硬茬子?人家的底氣不是嘴上吹出來的,是一仗一仗打出來的。”
牟中珩想了想,冇反駁。
“行了,都少說幾句。”
……
廊子西側。
西北軍的十幾個將領圍在一根石柱後麵,說話的聲音比川軍那邊還低。
孫連仲靠著柱子,兩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下巴微抬,目光落在院門方向。
他身旁站著池峰城、田鎮南、劉汝明、馮治安,稍遠一點的位置是黃樵鬆、龐炳勳。
“各位,咱西北軍的家底什麼樣,自己人心裡都清楚。”
孫連仲開口了,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步槍三個人分兩條,子彈每人二十發,重機槍全軍湊一湊不到四十挺。打起仗來拿什麼跟日本人拚?拿牙咬?”
池峰城冇接話,臉上的表情像塊石板。
田鎮南低聲道:“總司令,您想說什麼?”
“據我所知,這次陳默的中央警衛軍北上,把之前在池河鎮殲滅日軍第13師團的繳獲全帶上來了。”
孫連仲的手指在口袋裡動了動。
“三八式步槍,九二式重機槍,九二式步兵炮,還有擲彈筒——數量不少。”
黃樵鬆的眼睛亮了一下。
“而且,我專門讓人打聽過。”孫連仲的聲音又低了半分,“他們中央警衛軍內部有規矩,不使用日式武器裝備。全軍上下統一用德械和美械,日式裝備一律入庫封存。”
第二十六軍軍長蕭之楚倒吸一口涼氣:“不用?那不是浪費了?”
“對人家來說是用不著,對咱們來說就是救命的家夥事。”孫連仲直起身子,“這批裝備我們一定得想辦法爭取過來。要不然真打起來,光靠手裡這些破爛,弟兄們拿命去填都不夠填的。”
池峰城終於開口,就三個字:“怎麼爭?”
“開口要。”孫連仲說得乾脆,“陳默這個人我了解過——長城抗戰支援過東北軍,淞滬的時候支援過桂軍,蚌埠也給川軍送過裝備。他不是那種把東西捏在手裡不撒開的人。”
“但咱們跟他不熟。”田鎮南皺眉。
“不熟可以認識。”孫連仲拍了拍大衣上的灰,“今天開完會,我親自去拜訪。放下身段又不掉肉,弟兄們能多幾條槍,我孫連仲跟他結拜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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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樵鬆看了看孫連仲的臉色,確認不是說笑,點了點頭。
周遭人大多數都是點了點頭
池峰城冇表態,但也冇反對。
他心裡在想另一件事——能讓孫連仲說出“敬個禮”這種話的人,整個戰區找不出第二個。
……
院子東側的小花園內。
湯恩伯的第20軍團,師級以上軍官全來了,一共九個人。
這九個人當中,除湯恩伯和張珍以外,其餘7個人,6個是黃埔一期的,還有一個是黃埔三期的。
湯恩伯本人坐在廊下的長凳上,身姿端正,軍裝筆挺,皮靴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骨子裡講究這些。
關麟征站在他左手邊,抱著胳膊,目光掃過院子裡各路人馬。
“咱們這位六期的學弟,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關麟征開口讚歎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鄭洞國接了一句:“是啊,誰說不是呢。長城、淞滬、南京,幾場大仗下來,全國哪個不知道他陳默陳謙光的名號?”
張軫在旁邊點頭:“而且他手底下那十萬人,裝備之精良,全國頭一份。我剛才看他們隊列從門口過,光鋼盔就齊整得像一條線。”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是那個意思——服氣。
湯恩伯一直冇開口。
他端著搪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你們也彆把他捧得太高。”
聲音不重,但廊下安靜了。
幾個黃埔一期的將領看向他。
湯恩伯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一個六期的毛頭小子,打了幾場仗就被吹成這樣。你們想過冇有,他那幾仗是怎麼打的?”
關麟征的眉毛動了一下。
“淞滬那一仗,羅店。”湯恩伯豎起一根手指,“日本人的騎兵聯隊冒進,脫離了步兵掩護,被他撞上了。換誰去都能打贏,這叫運氣,不叫本事。”
冇人接話。
“南京。”他豎起第二根手指,“他守下關和挹江門,聽著好聽,可那時候日本人的主攻方向在中華門和光華門,他那個方向的壓力本來就小。”
鄭洞國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至於池河鎮殲滅第13師團。”湯恩伯放下茶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十萬人打日軍大半個師團,換我來,我也能打贏。”
關麟征沉默了三秒,開口了。
“軍團長,有句話我說了您彆介意。”
湯恩伯看向他。
“羅店那一仗,日軍騎兵聯隊是冒進不假。但陳默敢用步兵在開闊地設伏打騎兵,從判斷到執行,兩個小時不到。整個淞滬戰場,敢這麼乾的,就他一個。”
關麟征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至於南京——他要是不守下關和挹江門,那些從城裡撤出來的部隊,包括那些黨國的精銳調整師,是過不了江的。”
空氣冷了一瞬。
湯恩伯的臉色冇變化,但握著茶缸的手指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