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尼瑪,這群人居然想靠講邏輯打贏鬼子?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湯恩伯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李宗仁。
李宗仁冇有理會旁人的目光,直視著坐在主位的校長。
“諸位,淞滬會戰之後,最高統帥部確立的最高方針是什麼?是持久抗戰。以空間換時間,積小勝為大勝。”李宗仁語氣加重,“現在徐州周邊集結的這六十萬人,幾乎是我們國民革命軍最後的力量。”
“這是抗戰的本錢,一旦在這裡拚光了,或者戰敗了,抗戰的大局很可能會徹底崩盤。我李某人,擔不起這個慘重的曆史責任。”
校長眼皮微垂,冇有說話。
李宗仁繼續說道:“我不讚成在徐州決戰,原因有二。”
“其一,淞滬會戰已經證明,我們與日軍的整體實力依然懸殊。硬拚消耗,對我們極其不利。”
“我們在淞滬消耗了一大部分精銳的部隊,元氣大傷。如今這六十萬部隊中,很多是新兵和地方雜牌,裝備參差不齊。部隊的真實戰鬥力,與日軍常設師團相比,差距依然巨大。”
“其二,地形。”李宗仁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徐州及周邊是廣闊的平原,無險可守。”
“這種地形,最利於日軍發揮他們的機械化部隊、重炮和航空兵優勢。我們的裝備落後,在平原上隻能用血肉之軀去填敵人的炮火。即便我們在兵力上占據數倍優勢,也很難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才還熱血沸騰的將官們頭上。
陳默暗自點頭。
李宗仁能坐到這個位置,確實有其過人之處,戰略眼光還算清醒。
但緊接著,李宗仁話鋒一轉。
“不過。”李宗仁語氣緩和了幾分,“目前各路大軍已經到達前線並展開部署。從戰區長官部掌握的情報來看,日軍方麵似乎並冇有大規模增兵的跡象,他們在臺兒莊受挫後,確實表現出了疲態。”
李宗仁看著校長:“所以,我的意見是,我們不必急於發動總攻。部隊先在現有陣地固守,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日軍真的無力進攻,我們再視情況反擊不遲。”
他冇有把話說死。
這是一套極度圓滑的說辭。
既表達了保全實力的初衷,又給了校長麵子,同時還給自己留了退路。
他在半信半疑之間,選擇了最保守的觀望。
因為他手裡的情報,正是日軍故意泄露給他的“戰略欺騙”。
陳默心裡冷笑。
走一步看一步?
等你看清楚的時候,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眾將領屏住呼吸,看向主位上的校長。
按照校長以往的脾氣,在前線將領當眾唱反調時,大概率是要拍桌子罵“娘希匹”的。
但今天,校長出奇的平靜。
他冇有生氣。
他這次親自飛來徐州,目的不僅是開會,更是為了說服李宗仁,統一思想。
校長站起身,繞過長桌,走到李宗仁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鄰啊,你的顧慮,我非常理解。”校長語氣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淞滬的教訓,我們當然要吸取,但此一時彼一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40章尼瑪,這群人居然想靠講邏輯打贏鬼子?(第2/2頁)
校長轉身,麵對全場。
“法肯豪森將軍跟我分析過,日軍現在兵力分散,補給困難。如果我們一味防守,等他們喘過氣來,調集八到十個師團來攻,我們才是真的被動!我們現在有六十萬人,優勢在我!”
校長加重了語氣:“更何況,國際局勢不等人!莫斯科在看著我們,華盛頓在看著我們!我們需要一場大勝,來換取更多的外援!這不是賭博,這是在為國家爭取生存的空間!”
“委座英明!”湯恩伯等人立刻大聲附和。
“當然,德鄰的顧慮,也不無道理。”校長踱了兩步,聲音在大廳內回蕩,“但打仗,不能隻看眼前的一城一地,要看大局。我之所以決意在徐州打這一仗,是有充分依據的。”
他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日軍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他們想增援津浦路,就必須從第二、第三戰區抽調兵力。我已經嚴令這兩個戰區的部隊加強攻勢,死死牽製住當麵之敵。”
“至於關東軍,那是日本人防備蘇聯人的底牌,他們絕不敢輕易動用。所以,日軍能抽調南下的兵力,極其有限!”
校長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拔高了八度。
“第二,國際形勢對我們大為有利!美國正在大規模擴充海軍,太平洋上的天平正在傾斜。”
“英國與意大利簽訂協定後,地中海艦隊隨時可以抽調到遠東。在遠東這盤棋上,日本人的潛在敵人不僅是我們,還有蘇聯和法國!繼續打下去,日本必將被整個國際社會孤立,他們耗不起!”
緊接著,他豎起第三根手指,重重敲在桌麵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日本大本營內部,‘擴大派’和‘不擴大派’的爭論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擴大派想在魯南戰場投機取勝,結果在臺兒莊被我們迎頭痛擊,顏麵掃地!隻要我們能集中兵力,在徐州外圍再給他們一次沉重打擊,必定能促使敵人內部分裂。”
“屆時,近衛內閣倒臺,日本軍部大亂,我們就能逼他們坐回到談判桌前!”
三個理由。
有理有據,條分縷析。
大廳內的將官們聽得連連點頭。
湯恩伯更是麵露紅光,大聲讚歎:“委座高見!從戰略高度剖析敵我,撥雲見日!日寇已經是強弩之末,徐州決戰,正當其時!”
就連剛才還持保留意見的李宗仁,此刻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校長的分析在宏觀政治層麵上,確實無懈可擊。
整個會場再次被一種名為“優勢在我”的狂熱情緒所籠罩。
陳默坐在左側前排,冷眼看著這場荒誕的狂歡。
“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政治家。”陳默在心裡冷笑。
李宗仁和校長分析得錯了嗎?
從邏輯上講,冇錯。
但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用正常的政治家思維,去揣測一個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軍國主義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