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長瀨大佐:預備役是恥辱,我……我也是
李宗仁冇有回答。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拿起筆批了三個字——“知道了。”
但他握筆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陳默坐在辦公桌後。
手邊放著半杯已經涼透的白水。
三維立體作戰地圖再次刷新。
南麵,代表第13師團挺進隊的藍色光標已經黯淡,正向後方緩緩退去,停留在黃口以南兩公裡的位置,原地閃爍。
陳默冇有多看一眼。
打掉佐野大隊的先頭部隊,隻是開胃菜。
南路日軍的重武器已經報銷,剩下的步兵對黃口陣地構不成實質性威脅。
他的目光上移。
北麵。
第16師團長瀨大佐的快速挺進隊。
一個加強大隊,兩千多精銳。
六輛裝甲車帶頭帶著各種重型武器。
這股藍色光標冇有絲毫停頓,正以極快的速度沿著公路南下。
距離黃口,已不足四十公裡。
陳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很涼,順著喉管滑進胃裡,讓他的大腦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長瀨挺進隊,常設甲種師團的底子。
無論是單兵素質、戰術素養還是火力配置,都遠非南路那幫預備役可比。
這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但依舊不夠看。
“告訴老周,正餐,要上桌了。”
黃口車站,第四師師部。
周敬堯看完陳默發來的那句“正餐,要上桌了”,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將電報紙湊近煤油燈罩。
火苗舔舐紙張,瞬間化為灰燼。
參謀長抓起電話機:“師座命令!”
“南麵由113團繼續警戒待命並打掃戰場。”
“炮兵團,南側陣地留四門火炮警戒,其餘編組立刻向北轉移!射擊諸元重新標定,采用直瞄預備方案!”
“114團,全體進入北側主陣地。冇有命令,任何人不許開第一槍!”
鏡頭推向黃口以北。
五月的麥田在風中起伏,掩蓋了地表深處的殺機。
戰壕縱橫交錯,向兩側延伸出數公裡。
114團,這支隸屬於中央警衛軍的步兵團,此刻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五千人。
整整五千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靜靜地趴在戰壕裡。
陽光下,五千頂m35德式鋼盔彙聚成一片冷硬的灰色鐵流,冇有交頭接耳,冇有多餘的動作。
捷克式輕機槍、馬克沁重機槍在掩體後架設成密集的鋼鐵叢林。
彈藥箱壘成小牆。
黃澄澄的子彈帶拖在泥土上。
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北方公路。
中央警衛軍的一個團,編製是五千人。
……
下午三時整。
黃口以北。
漫天的黃塵滾滾而來。
日軍第16師團長瀨挺進隊,準時抵達。
六輛九四式裝甲車呈楔形陣型在前方開路,履帶碾壓著麥田,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兩千名日軍精銳步兵緊隨其後,刺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長瀨大佐站在第一輛裝甲指揮車的後方,手裡捏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
“報告大佐閣下,南路(預備役)第13師團挺進隊遭到支那軍重火力伏擊,先頭部隊玉碎,已向南撤退!”通訊兵大聲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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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瀨大佐冷哼一聲,將電報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土溝裡。
“預備役果然是大日本皇軍的恥辱!”他滿臉輕蔑,抽出指揮刀,刀尖直指前方黃口車站的輪廓,“不過是支那軍的一個團而已,雜牌部隊,能有多少火力?命令部隊,不作休整,直接發起進攻!讓那群預備役看看,什麼才是甲種師團的銳氣!”
“哈依!”
冇有火力偵察,冇有兩翼迂回。
是典型的記吃不記打,好了傷疤忘了疼。
長瀨帶著常設甲種師團的絕對傲慢,選擇了最粗暴的正麵強攻。
日軍的戰術素養確實極高。
命令下達不到十分鐘,九四式速射炮和九七式迫擊炮迅速建立陣地,開始對黃口外圍傾瀉火力。
“轟!轟!轟!”
炮彈呼嘯著砸向黃口北側的國軍陣地,掀起陣陣泥土和黑煙。
在炮火的掩護下,日軍步兵以散兵線展開,交替掩護,端著步槍如黃褐色的潮水般向前湧動。
長瀨大佐舉起望遠鏡,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畫麵——在帝國猛烈的炮火和步兵衝鋒下,支那軍的防線會像紙糊一樣瞬間崩潰,然後就是一麵倒的屠殺。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日軍的前鋒已經能看清國軍戰壕前翻起的泥土。
長瀨大佐眉頭微皺,太安靜了。
對麵居然冇有一槍一彈的還擊。
“他們已經被大日本皇軍的軍威嚇破膽了!衝鋒!”日軍中隊長揮舞著軍刀狂吼。
就在這一瞬間。
周敬堯站在觀察哨裡,猛地揮下右臂。
“打!”
黃口北側的防線,瞬間蘇醒。
“噠噠噠噠噠——”
輕重機槍在同一秒鐘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密集的子彈交織成一張冇有死角的火網,貼著地皮平移掃過。
衝在最前麵的日軍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像被鐮刀掃過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下一大片。
血霧在空氣中爆開,殘肢斷臂伴隨著碎裂的鋼盔四下飛濺。
遠處的山包上,兩名第五戰區派出的參謀人員正舉著望遠鏡觀察。
看到這一幕,其中一人的手猛地一抖,望遠鏡直接砸在了石頭上。
“我的老天爺……”斥候嘴唇直哆嗦,“這他媽是一個團的火力?這火力密度,比戰區一個軍都猛!”
防線前沿,日軍的衝鋒勢頭被硬生生砸停。
長瀨大佐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暴怒。
“八嘎!情報有誤!支那人有重火力!命令裝甲車,全速突入,吸引火力!步兵跟上!”
六輛九四式裝甲車引擎轟鳴,頂著彈雨,如蠻牛般向國軍陣地衝去。
薄皮鋼板上被打出無數火星,但依然頑固地向前推進。
“想靠這幾堆廢鐵翻盤?”周敬堯冷笑一聲,抓起電話,“炮兵團,直瞄射擊,給老子挨個點名!”
預留的十二門博福斯75毫米山炮早已褪去了偽裝網。
炮兵們冇有采用拋射,而是直接將黑洞洞的炮口放平,懟在了日軍裝甲車的必經之路上。
“放!”
十二發穿甲彈帶著橘紅色的尾焰,如同十二道雷霆,瞬間撕裂空氣。
幾百米的距離,對於直瞄火炮來說,根本不需要第二發試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