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土肥原想玩陰的?陳默:幸好我早有準備!
陳默的電報擺在薛嶽桌上。
屋內一片死靜。
薛嶽盯著那幾個地名。
馬集。
羅王寨。
曲興集。
三義寨。
還有黃河南岸渡口。
他冇有立刻下令。
不是猶豫。
是後背發涼。
如果陳默判斷是真的,那儀封、內黃、人和集的收複,就不是大捷。
是土肥原賢二主動丟出來的骨頭。
他們這邊剛啃上去,狗繩已經繞到脖子後麵。
參謀長低聲道:“長官,是否立即派騎兵偵察?”
薛嶽抬頭。
“不是是否。”
“是馬上。”
他抓起電話。
“命羅王車站附近的部隊立即派出搜索隊,向羅王寨、馬集、曲興集方向急進。”
“命蘭封城內的桂永清第27軍派出偵察部隊探查三義寨。”
“再給黃河沿岸各守備點發電,蘭封口、陳留口,發現日軍工兵,立刻報告。”
通信參謀轉身就跑。
薛嶽又補了一句。
“電告各軍,誰敢報喜不報憂,老子先斃了他。”
年輕參謀喉結動了一下。
這話不像命令。
像刀出鞘。
……
蕭縣以西。
中央警衛軍軍部正在轉移。
車隊冇有開燈。
馬車、汽車、擔架隊混在一起,沿土路向黃口、碭山方向移動。
遠處還有炮聲。
近處隻有車輪壓過碎土的聲音。
陳默坐在一輛卡車後廂。
身上披著軍大衣。
眼睛閉著。
方毅坐在旁邊,手裡攥著電報夾,不敢出聲。
彆人以為軍座在睡。
方毅知道不是。
因為軍座這個人,睡覺都像在算計人。
更何況現在這個情況危急的時候。
陳默腦海中,三維立體作戰地圖正緩緩展開。
徐州。
蕭縣。
碭山。
商丘。
蘭封。
一條隴海鐵路橫貫東西。
紅色光點在蘭封東北方向不斷移動。
代表日軍第14師團主力的大片紅潮,冇有像正常追擊那樣壓向內黃、儀封。
它在繞。
從儀封和內黃集之間穿過去。
像一柄刀,避開正麵骨頭,貼著肋縫往裡捅。
陳默睜開眼。
方毅立刻坐直。
“軍座?”
陳默道:“蘭封方向有回電冇有?”
“薛長官已回電,正在派部偵察馬集、羅王寨、曲興集、三義寨。”
陳默看著夜色。
“晚了。”
方毅臉色一變。
“已經晚了?”
陳默冇有回答。
地圖上,紅點已經逼近馬集。
另一股紅點沿羅王寨方向展開。
還有一股,正向黃河南岸運動。
速度很快。
不是普通步兵。
是機械化縱隊。
坦克、裝甲車、汽車牽引炮。
土肥原把右路縱隊一部丟在儀封、內黃當餌。
真正的刀,是第14師團主力。
方毅低聲道:“軍座,土肥原想乾什麼?”
陳默伸手,從電報夾裡抽出一張空白紙。
“他要蘭封。”
方毅一怔。
“可他還冇打蘭封。”
“打蘭封不一定要先打城。”
陳默拿鉛筆在紙上畫了兩個點。
“蘭封口。”
“陳留口。”
他又畫了一條橫線。
“黃河。”
“隻要日軍占了南岸渡口,北岸的香月清司就能架浮橋。”
“浮橋一通,第14師團就不是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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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汽油、糧秣、工兵、後續部隊,會一車一車往南送。”
陳默把鉛筆往紙上一按。
筆尖斷了。
“到那時候,蘭封就算還插著青天白日旗,也已經被鬼子捏住了喉嚨。”
方毅頭皮發麻。
他終於明白陳默為什麼說晚了。
這不是一城一地的事。
這是整條隴海線的血管。
血管被掐住,徐州出來的幾十萬大軍,就會堵在中原。
到那時,勝敗不是地圖上的箭頭。
是人命。
一片一片的人命。
陳默道:“第一師和玄武師到哪了?”
方毅翻開記錄。
車廂裡太暗。
他把電筒壓低,用手掌擋住光,避免遠處日軍飛機發現。
“軍座。”
“第一師王哲部,十六日夜從碭山以西出發,已經抵達蘭封西南。”
“玄武師李文田部,同日出發,已在考城、杞縣之間完成集結。”
“兩個師都未暴露番號。”
“兩個師師部都暫時留在了商丘城,其前鋒團已經抵達寧陵附近。”
陳默眼神一動。
“彈藥呢?”
“第一師攜帶兩個基數。”
“玄武師攜帶三個半基數。”
“六門150毫米榴彈重炮走得慢,還在後麵。迫擊炮、戰防炮已經到位。”
方毅說完,喉嚨動了一下。
“軍座,您早就讓他們往蘭封靠了?”
陳默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方毅閉嘴。
懂了。
軍座這人,嘴上說撤,手裡還藏著刀。
彆人撤退是跑路。
軍座撤退是換個地方埋人。
陳默把空白紙鋪在膝蓋上。
鉛筆重新落下。
蘭封。
羅王車站。
三義寨。
蘭封口。
陳留口。
幾條線被他迅速連起來。
“給王哲、李文田發電。”
方毅立刻摸出電報紙。
陳默聲音很低。
“命第一師、玄武師,於五月二十三日夜以前,秘密進入蘭封城防區。”
“不得驚動地方部隊。”
“不得與第27軍衝突。”
方毅剛寫到這裡,手停住了。
“不衝突?”
陳默道:“先不衝突。”
方毅心裡一緊。
這個“先”字,很有殺氣。
陳默繼續道:
“入城後,第一師接管東門、北門、車站、電話局。”
“玄武師接管南門、西門、糧庫、彈藥庫。”
“城防司令部外圍布哨。”
“任何部隊擅自撤離,先勸阻。”
方毅抬頭。
“若勸不住呢?”
陳默把鉛筆往地圖上一點。
“繳械。”
方毅低聲道:“若對方是第27軍軍部?”
陳默抬眼。
“你覺得桂永清的肩章,比蘭封重要?”
車廂裡安靜下來。
外麵馬車軋過泥坑,車身輕輕一晃。
方毅心裡那點顧慮被這一句話按死了。
他重新低頭。
“是。”
陳默道:“再加一句。”
方毅等著。
陳默一字一句。
“誰敢棄城,按臨陣脫逃處置。”
“必要時,可就地正法。”
“如果實在是不敢下手,給我全部繳械,關押起來,等我彙報校長以後再做定論。”
方毅筆尖一頓。
他知道這封電報發出去,蘭封城裡會炸鍋。
可他更知道。
蘭封要是真丟了,炸的就不是鍋。
是幾十萬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