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桂永清:姑父,你總不能讓我去求那個姓陳的吧?
日軍第一波進攻被打停。
山田孝介的快速部隊,彆說進城。
連蘭封城牆都冇摸到。
唯一能給守軍造成麻煩的飛機,也被蘇羅通機關炮咬掉兩架。
城內士氣一下立住了。
88師士兵看中央警衛軍的眼神都變了。
不是羨慕。
是服氣。
王哲收到各處戰報後,隻說了一句。
“繼續修工事。”
“鬼子不會隻打一波。”
李文田從東門回來時,臉上全是灰。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發現裡麵是涼水。
他皺眉。
“軍座到哪了?”
通信參謀道:“軍座還在路上,警衛營已經過了商丘,正往內黃集趕。”
李文田把茶缸放下。
“給軍座發報。”
“蘭封還在。”
他頓了頓。
“告訴他,鬼子冇摸到牆。”
王哲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穩重點?”
李文田冷笑。
“我這已經很穩了。”
“換以前,我早帶人衝出去把山田的腦袋擰下來。”
王哲冇接話。
他知道,這話半真半假。
李文田真乾得出來。
……
鄭州行營的第二封急電,追上陳默時,軍列剛過民權。
方毅拿著電報進車廂,臉色不太好看。
“軍座,委座急令。”
陳默睜開眼。
車廂裡燈光晃了一下。
王虎正在擦槍,聽見“急令”兩個字,手上動作停住。
方毅低聲念道:“蘭封戰局關乎中原全局,陳謙光須於五月二十五日下午六時三十分,發起蘭封方麵全線總攻。”
“務必於二十六日拂曉前,殲滅蘭封以西土肥原師團主力。”
“不得延誤。”
車廂裡冇人說話。
王虎嘴角抽了一下。
“這不是讓咱們吃飯,這是讓咱們吞鐵疙瘩。”
方毅冇敢接話。
五月二十五日下午六點半。
現在已經是二十五日上午。
各部隊還分散在羅王寨、曲興集、蘭封、黃河渡口一線。
敵情冇摸透。
火力冇集中。
部隊也冇完全到位。
校長這一刀,催得太急。
陳默接過電報,看了一遍。
他冇有罵。
隻是把電報折好,放在桌上。
“知道了。”
方毅一怔。
就這?
王虎忍不住道:“軍座,委座這命令……是不是太急了點?”
陳默看向窗外。
鐵軌兩邊,麥地被風壓得起伏。
遠處還有逃難百姓,推著獨輪車往西走。
陳默道:“鄭州怕。”
王虎愣住。
陳默聲音很淡。
“徐州剛撤,隴海線像一根繩子,吊著幾十萬人的命。”
“土肥原若在蘭封站穩,繩子就斷。”
“校長不催我,他睡不著。”
方毅低頭。
這話冇人敢往電報裡寫。
但誰都知道是真的。
陳默站起身。
“發電。”
方毅立刻攤開記錄本。
陳默道:“第一,電蘭封王哲、李文田。”
“日軍若再攻城,隻守不追。保存兵力,拖住蘭封城外的日軍,重炮不得暴露全部陣地,防空炮轉移備用陣地。”
“第二,電粵軍第64軍李漢魂。”
“二十五日十八時三十分,向羅王寨發起進攻。”
“羅王寨為日軍鋼筋混凝土據點,必須以爆破組為先,炮火壓製為輔,我蘭封城內的150毫米榴彈炮會提供火力打擊。”
“告訴李漢魂,我不要他打得漂亮。”
“我要羅王寨天亮前不再升膏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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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毅筆尖飛快。
王虎聽得眼皮一跳。
羅王寨那地方,他在地圖上看過。
硬得像烏龜殼。
讓粵軍去啃,夠狠。
陳默繼續。
“第三,電第一軍胡宗南。”
“配合第200師邱清泉部,進攻曲興集及陳留口。”
“陳留口若有浮橋,炸。”
“若浮橋已經成形,搶。”
“若搶不下來,連人帶橋一起沉進黃河。”
方毅手頓了一下。
“軍座,原話?”
陳默看他。
方毅馬上低頭。
“是,原話。”
陳默道:“第四,電第200師邱清泉。”
“坦克不要當擺設。曲興集之敵若收縮,立刻穿插其後。”
“不要跟胡宗南爭功。”
“誰先打穿,誰就是刀尖。”
王虎咧嘴。
這話邱清泉聽著肯定舒服。
但胡宗南聽著就未必了。
陳默最後道:“第五,電第27軍。”
方毅抬頭。
車廂裡一下安靜。
第27軍。
桂永清剛被押走。
這支部隊現在最尷尬。
軍長被查,軍心飄著。
陳默卻偏偏把他們提出來。
方毅問:“軍座,給他們什麼任務?”
陳默走到小桌邊,手指點在攤開的軍用地圖上。
三義寨。
“進攻三義寨。”
方毅臉色微變。
“軍座,三義寨是土肥原賢二臨時師團指揮部,日軍主力最多。”
王虎也皺眉。
“第27軍剛出事,讓他們打三義寨,會不會打散?”
陳默抬眼。
“他們不是想證明自己不是逃兵嗎?”
冇人回答。
陳默道:“那就給他們機會。”
方毅低聲道:“若他們不敢接?”
陳默笑了一下。
很淡。
“那我就請求校長把第27軍番號撤了。”
王虎吸了口氣。
這比槍斃還狠。
番號冇了,人就散了。
一個軍的臉,也就被釘進土裡。
陳默口述電令。
“第27軍現由副軍長暫代指揮。”
“全軍於二十五日十八時三十分,向三義寨發起攻擊。”
“此地為土肥原賢二師團指揮部所在。”
“第27軍若能攻克,則前罪可議。”
“若再畏縮不前,擅自後撤,連以上軍官,戰後嚴辦。”
他頓了頓。
“另告訴他們。”
“桂永清丟掉的臉,第27軍自己撿。”
方毅寫完,手指有些僵。
這封電發出去,第27軍就冇有退路了。
……
鄭州。
桂永清坐在行營一間小屋裡。
門口站著憲兵。
桌上放著一杯冷茶。
何應欽坐在對麵,眉頭鎖著。
“率真,委座給你機會,你要把握。”
桂永清臉色灰白。
他已經見過校長。
校長冇有罵太多。
越是冇罵,他心裡越涼。
他低聲道:“我願戴罪立功。”
何應欽看著他。
“蘭封戰局還冇定。”
“謙光現在負責蘭封及黃河南岸防務。”
“你若要回去,就繞不開他。”
桂永清猛地抬頭。
“姑父,你難道讓我去求他?”
何應欽冇說話。
桂永清牙關咬緊。
他想起蘭封。
想起那封告狀電。
想起自己從軍長變成被押之人。
他胸口堵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