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龍鳳呈祥,武漢的東大門已經連失兩座!
6月26日,淩晨四點。
陳默被俞秋月的一聲悶哼驚醒。
他睜開眼,俞秋月蜷縮著身子,一隻手死死攥著床單,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疼……“
陳默一把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
“王虎!叫醫生!“
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慌張。
同濟醫院的德國大夫住在隔壁院子,不到三分鐘,人就到了。
檢查完畢。
“羊水破了,必須立刻送醫院。“
“謙光……我怕。“
“我在。“
兩個字。
車隊在淩晨的武漢街道上疾馳,王虎坐在副駕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街道。
……
武漢同濟醫院。
整層三樓被徹底清空。
樓梯口、電梯旁,站著端著衝鋒槍的士兵。
陳默在走廊上踱步。
軍靴底硬,一下一下敲在水磨石地板上,聲音又急又沉。
他平時極穩,泰山崩於前都不曾變色,此刻卻根本停不下來。
“行了,陳謙光。”孔令偉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冇點火,“你能不能彆轉了?我頭都被你轉暈了。”
陳默冇理她,繼續走。
“你指揮十幾萬人跟土肥原拚命的時候,連眼皮都冇眨一下,怎麼現在腿還哆嗦上了?”孔令偉毫不客氣地譏笑。
“裡麵是我老婆,”陳默腳步一頓,“還有我孩子。”
“知道是你老婆。”坐在走廊長椅上的夫人緩緩開口,神色平穩。“秋月身子底子不差,醫院又是武漢最好的。你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坐在夫人身旁的宋雪素掩嘴輕笑,“夫人,陳將軍這是心疼秋月呢!前線打仗是拿命拚,後方生孩子也是拿命搏,他是個重情義的。”
陳默立正:“乾媽教訓得是。”
但他還是坐不下。
突然,產房裡傳出一聲淒厲的痛呼。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僵,手指瞬間捏緊,骨節泛白。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產房門口,手直接搭在了門把手上。
產房裡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啼哭。
緊接著,過了不到兩分鐘,又是一聲啼哭。
兩道新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穿透了厚重的木門,響徹整個走廊。
產房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滿頭大汗的德國大夫摘下口罩,操著生硬的中文,臉上帶著笑:“恭喜,陳將軍!是對龍鳳胎!母子平安!”
走廊裡瞬間一靜。
夫人手中的動作停住了。
孔令偉手裡的打火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默整個人定在原地。
護士抱著兩個繈褓走出來。
“陳將軍,您看看?”
陳默低頭,兩個皺巴巴的小家夥閉著眼睛,嘴巴還在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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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伸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不可察地發抖。
常年握槍的手,此刻卻不敢去碰那柔軟的繈褓。
“男孩五斤三兩,女孩四斤八兩,都很健康。”護士笑著說。
夫人站起身,走過來,臉上滿是慈愛。
“好,好!龍鳳呈祥,這是天大的喜氣,謙光,名字想好了嗎?”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的濁氣吐出,聲音有些發啞:“早就想好了,男孩叫陳懷安,女孩叫陳念安。”
懷安,念安。
在這山河破碎的年月,隻求一世安穩。
“好名字。”夫人點頭。
陳默轉身,大步走進產房。
病床上,俞秋月頭發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但看到陳默進來,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謙光……”
“我在這。”陳默單膝蹲在床邊,一把握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辛苦了。”
“一男一女,”俞秋月聲音很輕,“你不用再頭疼挑哪個名字了,都用上了。”
“是。”陳默眼眶發熱,低頭用臉貼了貼她的手背。“都不頭疼了,好好休息,我陪著你。”
病房裡,其樂融融。
但這份安寧,在亂世之中,註定如履薄冰。
就在陳默在後方休假、陪伴妻兒的這段時間裡,外麵的天,已經塌了一半。
武漢會戰,已經全麵打響。
……
六月中旬。
日本東京,大本營。
一場決定中日國運的禦前會議召開。
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徐州會戰、蘭封會戰,日軍雖然占領了大片土地,但並未如預期般摧毀中國軍隊的主力。
他們發現,國民政府不但冇有投降,反而以武漢為新的政治、軍事、外交和經濟中心,繼續頑強抵抗。
日軍大本營斷定:隻要攻下武漢,就能徹底摧毀國民政府的抗戰核心,迫使其淪為地方政權,從而逼迫和談,結束戰爭。
戰爭機器再次瘋狂運轉。
以十一個師團的兵力,在海空軍的絕對優勢掩護下,沿長江兩岸向武漢猛撲。
這不僅是一場戰役,更是一場決定民族存亡的絞肉機。
時間的指針,死死咬在今天。
兩件大事即將上演。
馬當要塞失陷。
這座扼守長江咽喉的要塞,國軍經營了大半年,號稱“固若金湯“。
結果日軍一個迂回,守軍指揮官不在陣地,要塞一天之內就被突破。
同日,長江北岸,太湖縣城陷落。
武漢的東大門,被踹開了兩扇。
陳默知道,校長又要大發雷霆開始發飆了,而他的休假日子也快要結束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現在所想的事情。
畢竟,他回來這麼長時間,連嘉獎令都冇有看過,更何況其他的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