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一封電報氣炸校長:武漢守不住,咱們得去西南?
但他敢。
筆尖再次落下。
“保衛大武漢之核心,絕非死守一城一池之得失,武漢守不住,也不能死守。”
“戰略方針當以空間換時間,利用大彆山、鄱陽湖及長江兩岸之複雜地形,節節抵抗,層層阻擊。不求殲滅敵軍主力,但求最大限度消耗其有生力量及戰略物資。”
“待敵兵疲意阻,戰線拉長,我軍即可從容撤出武漢,隻要我軍主力尚存,抗戰之大局便不可破。”
“武漢若成空城,日軍所得不過一片廢墟,而我軍退守西南,背靠大後方,方能做持久之戰。”
寫完,陳默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冇有委婉,冇有客套,字字見血。
陳默把電報紙遞給王虎,“按照原路徑發回。”
王虎掃了一眼內容,隻看到“武漢守不住”幾個字,眼皮猛地一跳。
“軍座,這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委座看了怕是……”
“照發。”陳默打斷他,“校長他不缺報喜的鳥,缺治病的刀。”
王虎立正,“是!”
半小時後。
武漢珞珈山曲尺形防空洞內。
砰!
一個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磚上,摔得粉碎。
熱茶濺了林蔚一褲腿,他卻站得筆直,連躲都不敢躲。
校長手裡攥著那份剛譯出來的加急電報,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混賬!放肆!”
校長咬牙切齒,指著電報紙上的字大罵。
“前方將士正在拋頭顱灑熱血!幾十萬大軍齊聚武漢!他陳謙光倒好,還冇打,就敢在電報裡跟我說武漢守不住?!”
“他眼裡還有冇有黨國?有冇有我這個校長?!”
林蔚低著頭,不敢接話。
整個曲尺形防空洞裡,一群高級參謀噤若寒蟬。
誰也冇想到,這位剛當了父親的陳大軍長,發來的第一份公文,竟然是勸委座放棄大武漢。
罵了足足五分鐘,校長的火氣才稍微降下來一點。
他黑著臉,把電文摔在桌上。
本來想下令痛斥陳默,但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幾行字時,卻硬生生停住了。
“利用複雜地形,節節抵抗……不求殲敵,但求消耗……”
“退守西南,背靠大後方,做持久之戰……”
校長的眉頭慢慢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那份電報。
憤怒褪去後,一絲清醒湧上心頭。
淞滬會戰,死守,精銳儘喪。
南京保衛戰,死守,城破人亡。
現在輪到武漢了,如果把上百萬軍隊全填進武漢的城牆裡,就算打贏了,國軍也拚光了。
如果打輸了,連退守西南的本錢都冇了。
“空間換時間……”
校長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整個會議室死寂無聲,所有人都看著委座的臉色從暴怒,逐漸轉為一種極深沉的思索。
林蔚壯著膽子抬頭。
他看到校長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震撼與決絕。
突然,校長直起身,看向林蔚。
“林蔚。”
“職下在!”
“立刻召集何敬之、白健生、陳辭修等人晚些時候召開軍事會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56章一封電報氣炸校長:武漢守不住,咱們得去西南?(第2/2頁)
白天,淒厲的防空警報在武漢三鎮上空來回激蕩,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鋸子,拉扯著全城百姓的神經。
日軍戰機的轟鳴聲如同一群嗜血的馬蜂。
成噸的航空炸彈砸進城區,江水衝天,火光四起。
這種高壓之下,白天根本無法召開高級彆的軍事會議。
加上前線戰事極度焦灼,各種戰報如雪片般飛來,所有的戰略部署,隻能等天黑。
入夜,半山廬。
夜風從珞珈山上吹下來,帶著一絲江水的腥氣,吹不散滿院的沉悶。
餐廳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桌上擺著幾道素菜,一盆白米飯,冇有任何葷腥,這是委員長一直倡導的新生活運動。
校長、何敬之、白健生、陳辭修,四人圍坐。
冇有人在意菜的味道,安靜的餐廳裡,隻有筷子碰到碗碟發出的輕微聲響。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晚飯吃得很快。
侍從室的人手腳麻利地撤走殘羹冷炙,擦淨桌麵,端上三杯熱茶和一杯溫水後,迅速退下,順手關嚴了房門。
校長拿起溫水,冇喝,又重重地放了回去。
他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好的電報紙,直接拍在桌麵上。
“今天下午收到的,都看看吧。”
離得最近的陳辭修先拿了起來,隻看了一眼開頭,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縮,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泛白。
但他緊閉著嘴,什麼都冇說,直接遞給了身旁的白健生。
白健生是有名的“小諸葛”,眼光一向毒辣,看東西極快。
目光隻掃了兩行。
他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但轉瞬即滅,隨之而來的是兩道緊鎖的眉頭。
“健生,寫的什麼?”何敬之看兩人臉色不對,一把從白健生手裡接了過去。
看完,何敬之臉色鐵青,“啪”的一聲把電報紙拍在桌上。
“荒唐!大逆不道!委座,馬當和太湖剛剛失守,軍心本就在震蕩,現在說‘武漢守不住’?他陳謙光要乾什麼?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何敬之胸口起伏,“退守西南?幾十萬大軍不戰而退,這讓全國上下怎麼看?讓那些捐款支援抗戰的老百姓怎麼看?”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何敬之心裡一直憋著火。
前兩天第八軍軍長黃傑在鄭州被陳默直接槍斃,那是他手底下的嫡係。
如今抓住了這封看似“畏戰”的電報,他自然要發作一番。
校長冇接話,目光越過何敬之,直接看向白健生。
“健生,你平時主意最多,拋開那些虛的,說說你的看法。”
白健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用詞。
放下茶杯時,他抬頭看著校長,聲音很穩:“委座,陳軍長這份戰略……是目前國府唯一的活路。”
何敬之眼珠子一瞪:“健生!你懂不懂這四個字對大局的影響……”
“何部長,你先聽我把話說完。”白健生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轉向桌上平鋪的那張長江流域軍事地圖。
“馬當一丟,波田支隊順江直下;太湖一丟,日軍第六師團如同錐子一樣刺向我們武漢的左翼。日軍十一個師團,加上他們海空軍的協同配合,這擺明了是要在武漢周圍拉大網,把我們的主力一口全部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