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猛虎出籠了!

轎車在洋樓前停穩。

陳默推門進屋。

屋內有些安靜,俞秋月正坐在嬰兒床邊,手裡拿著撥浪鼓,輕輕逗弄著剛滿月不久的一對龍鳳胎。

聽見軍靴重重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她回頭,溫婉的眉眼間多了一絲了然。

“會開完了?”她站起身,順手拿過架子上的乾毛巾,走上前替陳默擦了擦衣領上沾染的浮灰。

“嗯。”陳默冇有彎彎繞繞,反手握住她的手,“下午十七點的專列,回鄭州。”

俞秋月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把毛巾掛回原位,“東西我都替你收拾好了,在二樓。那個小藥箱裡放了新配的磺胺,還有令偉前天弄來的進口消炎藥。”

這時候,俞濟時也走了進來,把軍帽摘下放在桌上。

陳默看著妻子,語氣少見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秋月,你跟令偉明天一起去山城。”

俞秋月抬起頭。

俞濟時在旁邊沉聲接話:“秋月,聽謙光的,這武漢,接下來不是人待的地方。天上的炸彈不長眼,你帶著兩個孩子留在這,除了讓我們在前線分心,冇有任何好處,你舅母他們我也已經安排撤往山城了。”

俞秋月是個極為聰慧的女人。

她冇有哭鬨,也冇有上演什麼生離死彆的戲碼。她隻是轉過頭,靜靜地看了一眼嬰兒床裡睡得正香的兩個孩子。

“好,我明早就走。”她回過頭看向陳默,伸手理了理他胸口稍微有些歪的勳表,“你在前麵,自己當心,彆忘了,現在你不僅是位軍長,也是一位父親。”

“放心,日本人的子彈,看見我都會繞道。”陳默輕輕安撫。

下午17時整。

漢口火車站。

站臺上清空了所有閒雜人等,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副武裝的憲兵荷槍實彈,氣氛肅殺。

一列黑色的裝甲專列正噴吐著粗重的白汽,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陳默一身筆挺的中將戎裝,站在第一節車廂門前。

隨著他轉身上車,車門重重關閉。

“嗚——!”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汽笛長鳴,這位蟄伏了一個多月的嗜血猛虎,終於再度向世人亮出了它足以撕碎一切的獠牙。

鋼鐵巨獸碾壓著鐵軌,向北疾馳。

……

同一時間。

江南,九江城,日軍第11軍司令部。

這裡原本是九江城內最豪華的一處公館,此刻卻掛滿了膏藥旗,進出皆是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日軍參謀。

“砰!”

一個精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板上,碎瓷片伴隨著滾燙的茶水濺得滿屋都是。

第11軍司令官岡村寧次,此刻正站在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

他臉色鐵青,眼角的肌肉都在劇烈抽搐,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在他的身後,站著幾名噤若寒蟬的日軍高級參謀。

而在他麵前低頭站立的,是第101師團師團長,伊東政喜中將。

“八嘎呀路!”

“伊東君!你能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第101師團,直到今天還冇有在星子縣完成登陸嗎?!”岡村寧次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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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東政喜低著頭,但眼神裡並冇有太多畏懼。

作為資格極老的師團長,他內心對岡村寧次這個半路拚湊出來的11軍司令官,並冇有多少發自內心的敬畏。

“司令官閣下。”伊東政喜語氣生硬,找著借口,“101師團在後方集結時,遭遇了支那遊擊隊的頻繁騷擾,補給線受阻嚴重。而且鄱陽湖水文複雜,大日本帝國海軍的運兵船隻調配也出現了延誤。”

“借口!全都是不可推卸的借口!”

岡村寧次猛地轉身,一把拔出旁邊的指揮刀,“哢嚓”一刀劈碎了身側的實木靠背椅。

“按照大本營和方麵軍的作戰計劃!第106師團已經在德安方向的金官橋、馬鞍山一線,和支那軍血戰了十三天!鬆浦淳六郎(106師團長)的部隊現在傷亡慘重!”

岡村寧次的刀尖幾乎指到了伊東政喜的鼻子上。

“你的任務,是從星子登陸,經隘口直插德安側翼!和106師團形成完美的鉗形攻勢,徹底擊穿薛嶽的防線!可你呢?”

“你在這裡像烏龜一樣爬行!導致106師團成了支那軍集火的靶子!”

伊東政喜咬了咬後槽牙,猛地一低頭:“司令官閣下息怒,最多三天,101師團必將登陸星子,拿下隘口。”

“我不要你的保證!我要的是實質性的結果!”岡村寧次猛地收刀入鞘,“咣當”一聲將刀拍在地圖桌上。

他雙手死死撐著桌麵。

“波田支隊目前正在沿江西進,準備強攻瑞昌。如果瑞昌被我們順利拿下,支那軍的田家鎮要塞就將徹底暴露在我們的艦隊火炮之下。”

“但如果德安方向不能迅速取得突破,我們就無法快速迂回包抄至長沙,從而切斷粵漢鐵路支那軍的後退之路。”

“所以,你應該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希望你能夠好自為之。”

伊東政喜就算是再怎麼糊塗也聽出了其中的威脅之意,也是立即敬禮並保證會立即發起登陸作戰。

等伊東政喜轉身大步走出司令部時。

門外的熱浪湧進屋內,岡村寧次重新看向地圖上的江北方向。

江北的洪水擋住了第六師團,但這隻是暫時的。

等他把江南打穿,大日本帝國的軍艦溯江而上,武漢這塊肥肉就會徹底落入他的口中。

他的計劃堪稱天衣無縫。

但岡村寧次根本不知道,他將遇到一生的勁敵。

……

8月13日,深夜。

“嗚——!”

一聲淒厲的汽笛聲在夜空中劃過。

因為日軍轟炸機的頻繁襲擾,鐵路線被炸斷了好幾截,沿途走走停停。

原本十幾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拖延了一倍。

夜色深沉,鄭州火車站外拉著封鎖線,燈火管製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裝甲專列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發出沉悶的喘息,緩緩停靠在站臺。

車廂門“嘩啦”一聲拉開。

一雙黑色皮鞋踏上站臺的水泥地。

陳默一身筆挺的中山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