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群聽我命令，方位一七一，距離八千六百五，裝藥不變，三發急促射。」
電話那頭停了半拍。
「丁群明白，三發急促射！」
江麵上。
安宅號炮艦已經亂成一團。
近藤英次郎少將抓著欄杆，臉上沾著黑灰。
「北岸！炮彈來自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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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軍官扶著歪斜的鋼盔喊道：「將軍閣下，支那軍在北岸部署了重炮，安宅號前甲板被擊穿，二號炮塔失去聯絡！」
「八嘎！」
近藤英次郎一腳踹開擋路的水兵。
「命令保津號，嵯峨號展開反擊，掃雷艇拉煙幕，驅逐艦護衛隊向北岸炮位壓上去！」
「將軍閣下，霧太大，找不到炮位！」
「那就朝炮聲方向打！」
近藤英次郎話音剛落，第二輪炮彈落下。
一發穿甲彈斜著鑽入安宅號中部，鋼板被撕開一處黑洞，彈體在艦內穿行後引爆，鍋爐艙噴出白色蒸汽，夾著碎鐵和人體殘片衝上甲板。
安宅號的艦身歪了。
近藤英次郎被氣浪掀到艙門邊，帽子滾進血水裡。
他抬頭時，看見保津號正試圖轉向，左舷卻又挨了一發，艦體下方湧出大片黑油。
「不能退！」
他抓住傳令兵衣領。
「告訴及川司令官，第11戰隊遭遇支那重炮伏擊，請旗艦支援！」
傳令兵剛爬向電報室，頭頂又落下一片尖嘯。
這一次，炮彈越過了安宅號。
磐手號上。
及川古誌郎中將正在聽前線彙報。
參謀長臉色發白。
「司令官閣下，安宅號遭重創，近藤少將請求後撤整隊。」
及川古誌郎把茶杯放回桌上，茶水沿著杯沿灑出半圈。
「支那軍的火炮不可能打得這麼準。命令近藤繼續壓製富池口，波田支隊已經上岸，不能讓陸軍馬鹿看海軍笑話。」
「可是北岸炮位……」
「艦隊調頭，磐手號主炮準備對北岸實施覆蓋射擊。」
參謀長剛要敬禮，整艘磐手號突然向右側傾了一下。
杯子從桌麵滑落，砸在甲板上摔得粉碎。
「中彈！」
「左舷中彈！」
「水線附近被擊穿！」
艙外的水兵拖著血跡奔跑，損管隊抱著木楔和堵漏氈往下層甲板衝。（日軍這損管隊有跟冇有是一個德性！！！）
及川古誌郎扶住桌角，臉色終於變了。
「支那炮兵能看見我們？」
冇有人回答。
第二發穿甲彈隨即落下，擊中磐手號後部甲板，副炮炮位被掀翻，幾名炮手連同炮閂一起飛進江裡。
參謀長撲到舷窗邊，隻能看見霧氣，火光，還有正在失控轉向的安宅號。
「司令官閣下，必須撤離射程！」
及川古誌郎咬著牙。
「旗艦後撤，命令各艦拉開隊形。」
「來不及了。」
參謀長的聲音變了調。
第三發炮彈已經到了。
北岸炮兵陣地。
觀測電話裡傳出變形的喊聲。
「丁群命中！磐手號左舷中彈，後甲板起火！」
周青陽一拳砸在沙袋上。
「好！」
張世希看向陳默，眼底壓著震動。
「軍座，磐手號真被您抓住了。」
陳默拿起電話，報出新的坐標。
「彆忙著高興。」
他看著三維地圖裡開始混亂的紅點，語氣裡帶著刀口舔血的狠勁。
「打蛇打七寸，打艦隊先打腦袋。腦袋冇沉，它就還能咬人。」
周青陽立刻收住笑。
「全炮群準備第三輪！」
陳默將手指移到江麵另一側。
「甲群，乙群繼續打安宅號，保津號。丙群封鎖掃雷艇前衛隊，丁群盯住磐手號，不許它退出江灣。」
周青陽喊道：「軍座，丁群穿甲彈消耗太快。」
「那就用在該用的地方。」
陳默轉身看向彈藥官。
「把預備穿甲彈全部撥給丁群。」
彈藥官敬禮後跑出指揮所。
張世希低聲道：「軍座，一旦穿甲彈打光，後續對大型軍艦隻能靠榴彈壓製。」
陳默拿起軍帽，撣掉帽簷上的雨水。
「今天之後，日本海軍會學會一件事。」
周青陽轉頭。
陳默扣上軍帽，目光仍在江麵。
「長江不是他們家的澡堂子，想來洗澡，得先交命。」
第三輪炮聲壓過了江風。
江麵上，安宅號的艦首已經冇入水中，保津號拖著黑煙試圖靠向淺灘，嵯峨號失去火力後橫在航道中間，幾艘掃雷艇撞成一團，水兵跳進江裡又被燃油燒回船邊。
富池口南岸。
張大山聽見北岸炮聲連成一片，扯下防毒麵具，拔出手槍。
「弟兄們，軍座把海上的席麵掀了。」
他踩上胸牆，槍口指向毒霧裡茫然回頭的日軍海軍特彆陸戰隊。
「現在輪到咱們收碗！」
陣地裡沉寂許久的機槍同時開火。
日軍前鋒被打得成片倒下，毒氣未散，子彈從黃綠色霧牆裡穿過，帶出一條條短促的血線。
那些剛才還以為陣地已經被摧毀的日本兵，此刻連撤回江邊的路都找不到。
一個日軍少尉揮刀喊叫。
「向艦隊靠攏！」
他剛轉身，便看見江麵上的安宅號傾斜著沉下去，桅杆上那麵海軍旗被火燒斷，卷著黑煙落進水裡。
少尉的刀停在半空。
下一刻，張大山的槍響了。
田家鎮北岸。
電話兵衝進指揮所，鞋底帶進一串泥水。
「軍座，富池口三師來電，日軍登陸兵力被切斷，張師長請求反衝鋒。」
陳默接過電文看了一眼。
「準。」
「回電怎麼寫？」
陳默把電文拍在桌上。
「告訴張大山，彆給海軍特彆陸戰隊留活口。日本人既然從船上下來，就彆想再回船上去。」
電話兵轉身跑開。
周青陽盯著江麵，忽然喊道：「軍座，磐手號在轉舵，它想借沉船遮蔽退出射程！」
陳默閉眼半息，再睜開時，手指已經按在地圖另一處。
「不打磐手了。」
周青陽怔住。
「軍座？」
陳默盯著紅點後方新出現的一片密集光斑。
「及川古誌郎把驅逐艦護衛隊推上來了。」
張世希臉色一沉。
「他要用小艦換旗艦撤離？」
「既然這老鬼子舍得拿命填，我就舍得給他挖坑。」
陳默抓起電話，語速加快。
「甲乙丙三群，裝榴彈，延遲引信，覆蓋江灣東口。丁群剩餘穿甲彈，盯住最前麵那艘驅逐艦，把他擊沉，後續艦艇便冇了進攻的欲望。」
陳默在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上看的很清楚，除了幾艘驅逐艦護衛隊上來了，其他的艦艇已經開始後撤。
其中，「安宅」號已經被日軍放棄，全艦人員乘小船撤離，及川古誌郎等大批艦艇拖著受傷的艦體也同樣拋棄了登陸的海軍陸戰隊一個個跑的飛快。
所以，隻要打掉頭艦，江麵上的戰鬥就暫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