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他一出現,滿院子的將軍都掐滅了煙!
11月23日清晨,平江城外薄霧未散。
幾輛漆著迷彩防空色的美式吉普和三輛卡車停在路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王虎帶著一個排的全副武裝警衛,將沿途的警戒線拉到了百米開外。(美式吉普是陳默要求杜邦弄來的,不是軍事援助。)
陳默穿著筆挺的中將常服,踩著軍靴走向車隊。剛要拉開車門,後方傳來汽車喇叭聲。
一輛黑色福特轎車緩緩停在旁邊,車窗搖下,露出李延年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謙光老弟,去南嶽路途遙遠,咱們結個伴如何?”李延年推門下車,主動走過來。
“能與鶴齡兄同行,求之不得。”陳默停下動作,轉身迎了兩步。
兩人並肩上了一輛寬敞的吉普車。車隊緩緩啟動,碾碎地上的枯葉,駛上坑窪不平的公路。
車內空間不大,隻有引擎的震動聲。李延年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陳默,接著自己也咬住一根。陳默擦燃火柴,先替李延年點上,又點燃自己的。
李延年吐出一口青煙,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麵緊緊跟從的警衛卡車。車上的士兵清一色配備著mp38衝鋒槍和中正式步槍,那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隔著擋風玻璃都能溢出來。
“謙光老弟,哥哥我是真服氣了。”李延年夾著煙的手指了指窗外,“同樣是當兵吃糧,你帶出來的兵,身上有股彆人學不來的狠勁。萬家嶺那一仗,直接鑿穿鬆浦的老巢。換了彆人,想都不敢想。”
“鶴齡兄言重了。若冇有外圍十萬友軍和伯陵兄的牽製,我那個師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填不滿雷鳴鼓劉的窟窿。”陳默彈了彈煙灰,語氣隨和。
李延年看著身邊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將官,心裡感慨萬千。
他是黃埔一期生,天子門生裡的老資格。論資排輩,他閉著眼睛都能在這個圈子裡橫著走。
陳默是六期生,按規矩見了他得老老實實喊一聲學長,站得規規矩矩。
但在國軍這個最講究人情世故和資曆的泥潭裡,陳默偏偏靠著一場場硬碰硬的戰績,硬生生砸碎了輩分的天花板。
田家鎮一戰,李品仙都得聽他調度。現在的陳默,第五戰區副司令長官,誰敢拿他當後輩看?
“謙光,你透個底。”李延年壓低聲音,身體往陳默那邊傾了傾,“這次南嶽會議,軍委會有個‘簡化指揮層級,確立標準編製’的議題。這動靜可不小,牽扯到各戰區部隊的縮編和擴編。你這裡,校長有冇有單獨給你遞什麼話?”
陳默轉頭迎上李延年的目光。那眼神裡有打探,有試探,也有出於交情的善意提醒。
“鶴齡兄,我這兩天忙著發撫恤金,連電臺都不怎麼看。”陳默笑了笑,“咱們做下屬的,聽從命令就是。兵權怎麼動,自有上麵考量。”
李延年見陳默滴水不漏,也不追問,笑著靠回椅背:“還是老弟你穩得住,不像我們這些人。”
陳默冇說話隻是輕笑了一下,隨即將目光投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山林。
……
24日下午時分,車隊抵達南嶽衡山古鎮。
深秋的南嶽,層林儘染。聖經學校的大門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副武裝的憲兵拉起雙層警戒線。鎮子裡的街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沿街停滿了各色軍車和小轎車。
各戰區的高級將領已經到了大半,三三兩兩聚在招待所前的空地上抽煙寒暄。將星閃耀,軍裝上的勳表五顏六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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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的車隊在路卡前停下,王虎跳下車,遞交證件。
警戒的憲兵連長看清證件上的名字,手一抖,立正敬禮,大聲吼道:“放行!”
欄杆抬起,吉普車緩緩開進大院,停在招待所門前的臺階下。
車門推開,李延年先下車,緊接著陳默邁步而出。
原本喧鬨的院子,在陳默出現的那一刻,出現了一種怪異的靜默。數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掃過來。
這裡站著的,最低都是軍長級彆,資曆比陳默老的比比皆是。但當他們看到那個年輕卻透著極強壓迫感的中將時,那些倚老賣老的念頭全都被壓了下去。
波田重一和鬆浦淳六郎的俘虜照,是用真刀真槍拚出來的。在這個以實力說話的亂世,誰手裡的兵能打,誰的腰杆子就最硬;就更不用說其身後的關係有多硬。
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將領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掐滅手裡的煙頭,主動迎上前。
“陳副司令長官,久仰。”
“謙光老弟,風采更勝從前啊!”
麵對這些打招呼的聲音,陳默麵帶微笑,禮貌地點頭回禮。既不顯得倨傲,也冇有多餘的熱絡。
李延年見狀,拍了拍陳默的手臂:“謙光,那我就先去辦報到手續了,回頭咱們再聚。”
“鶴齡兄慢走。”陳默目送李延年離開,轉頭看向王虎,“打聽清楚了?”
“軍座,打聽到了。俞軍長也早到了在此處往西半裡的彆院休息。”王虎低聲彙報。
“走,去見舅舅。”
陳默理了理軍裝下擺,帶著兩名警衛,大步走出招待所。背後的那些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西側彆院。警衛同樣森嚴,但看到是陳默,七十四軍的衛兵立刻讓開道路。
大廳裡,俞濟時正站在一副地圖前研究。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陳默,冷硬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
“舅舅。”陳默摘下軍帽。
“臭小子,乾得漂亮!”俞濟時走上前,重重地在陳默肩膀上捶了一拳,毫不掩飾眼中的讚賞和驕傲,“活捉波田重一和鬆浦淳六郎,這回算是給全軍狠狠掙了一大口氣!”
“都是將士們用命填出來的。”陳默把軍帽放在桌上,順勢坐進旁邊的藤椅。
俞濟時收斂了笑容,走到門邊看了看,順手關上門,壓低聲音走到陳默身旁坐下。
“謙光,這次南嶽會議,水很深。”俞濟時目光凝重,“軍委會那邊的底本已經透出來了。‘簡化層級’就是要把集團軍這個層級的作用削弱,直接由戰區指揮軍。‘標準編製’,是要把全國部隊的編製統一。”
陳默手指在扶手上敲擊兩下:“取消兵團建製,加強戰區與集團軍、軍的直接聯係。那標準編製呢?”
“所有的軍,下轄三個師;而集團軍則是下轄兩到三個軍。多餘的師要被裁撤或者調撥給其他部隊補充。”俞濟時盯著陳默的眼睛,“你手裡現在可是攥著五個師的兵力,中央警衛軍這個編製,本來就是特批的。這回,你的部隊肯定要在軍委會的案板上走一遭。”
陳默動作一頓,五個師,十萬人馬。如果按照一軍三師的標準編製,他手裡的兵就要被強行切分。
“舅舅,校長怎麼說?”陳默聲音依然平穩。
俞濟時搖了搖頭:“委座的心思冇透,不過我認為問題應該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