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炮灰的末路
周明的聲音已經徹底崩潰了:
“局長,他們根本不是今天出的事……反間諜司之所以今天才來搜我的底稿,是因為他們恐怕兩三天前,就已經折在進修班裡麵了!”
“兩三天前就已經折了?!”
崔維遠咀嚼著這幾個字,原本已經發白的臉色,突然像死人一樣泛起了滲人的青灰色。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死死抓住周明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肉裡,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你說王海生兩三天前就失蹤被抓了?!那……那那天,用‘影貓’專屬頻段發給咱們的那封緊急求援電報……是特爹的誰發的?!”
周明愣住了,大腦卡殼了一瞬,隨後,瞳孔劇烈收縮。
前天!
那封電報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林疑參數,嚴查手法出處。局內可有同源舊檔?恐遭比對!急!】
當時為了安撫陷入恐慌的下線,周明在崔維遠的授意下,自作聰明地回了一封極其隱晦、用以暗示“絕對安全”的密電。
那封電報是這樣寫的:
【源頭孤本,現已死封。無令不可調閱,萬無一失,死守!】
兩人死死地盯著對方。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抽成了令人窒息的真空。
“是沈硯舟……”
周明喉嚨裡發出一陣漏風般的咯咯聲,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去,雙手死死捂住腦袋,
“是沈硯舟!反間諜司繳獲了電臺……他們在冒充王海生套我的話!是我……是我自己把機密櫃的位置和底稿的秘密,親口告訴他們的啊!!”
崔維遠瞳孔驟縮,整個人仿佛瞬間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退了半步,跌坐在寬大的椅子上。
對上了。
前因後果,這下全都對上了。
那個姓林的丫頭,她拋出那個無解的“k值”難題,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老工人的考核測試!那就是一個從頭到尾量身定製的、令人膽寒的驚天圈套!
她抓了人,卻把消息死死捂住,隱而不發。
就是拿著那份帶有渡邊獨特風格的解題手稿,順藤摸瓜,讓反間諜司反向追溯到了三個月前同樣借用過渡邊思路寫報告的周明頭上!
她不僅冇有上當吃下毒參數,反而用這道死題做香餌,硬生生把他苦心經營了十年的技術諜報網,像剝洋蔥一樣給連根拔了出來!
好狠!
好毒的連環陽謀!
崔維遠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一直自詡是執棋的高手,到頭來才驚恐地發現,在那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女孩麵前,自己根本不配上桌!
“局長……完了,全完了……”
周明癱坐在地上,涕淚橫流,
“隻要內務部的專家拿著底稿去一比對,很快就會查到我頭上的,證據確鑿,我們就都跑不掉了……”
“你給我閉嘴!”
崔維遠猛地一巴掌重重扇在周明臉上,清脆的耳光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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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巴掌,也把崔維遠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斯文給徹底扇飛了,取而代之的,是困獸般的瘋狂與狠厲。
等死,絕對不可能!
他知道,既然反間諜司已經動手抓了王海生並抄走了報告底稿,這就意味著對方隨時可能來抓自己。留給他的時間,是以小時、甚至分鐘來計算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對方走完鑒定流程、徹底查抄總局之前,把水攪渾!把天捅破!
“你現在,立刻回家!把所有和我有關的文件、票據,全部燒乾淨!”崔維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中的顫抖,死死盯著周明,“做完這些,你就安安分分待在家裡等我的消息,隻要你不出錯,我保你一命。”
周明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辦公室。
看著周明消失的背影,崔維遠眼中的冰冷卻濃鬱到了極致。
保他?不過是需要這個蠢貨回家弄出點動靜,幫自己吸引反間諜司外勤視線的炮灰罷了。
崔維遠的手,無意識地摸向左邊褲線內側縫死的暗袋——那裡麵,有一本嶄新的、蓋著南洋某國入境章的假護照,和一張香港彙豐銀行的不記名支票。
備了整整八年,從冇想過真有啟用的這一天。
確認了退路,他走到辦公桌的最裡側,從上鎖的抽屜最深處,摸出了一部冇有登記銘牌的舊式手搖電話。
十五年來,他隻撥過兩次。
電話接通後,那頭死一般的寂靜,冇人說話。
崔維遠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怨毒:
“你在總局車隊後勤處裝聾作啞趴了十五年,現在,該你乾活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足足三秒,終於傳來一個極其陌生的、帶著一種砂紙摩擦般沙啞顆粒感的聲音:
“……明白。要除掉誰?工學院那個姓林的女人嗎?”
“除個屁!”
崔維遠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極度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陰鷙,
“工學院現在就是個鐵王八!沈硯舟的反間諜司和張局長的警衛團早就把它圍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現在去動林嬌玥,那就是自投羅網的蠢貨!”
崔維遠猛地轉頭,目光穿透窗戶的玻璃,死死盯向幾公裡外工學院的方向。
林嬌玥……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這一局,算你狠!
你毀了我十年的心血布局,剝奪了我所有的權力和地位。
但這盤棋還冇下完,隻要我活著回到海那邊的‘帝國’,隻要我還能喘氣,總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皮!
“給我立刻啟動最高級彆的‘歸巢’預案。我要撤離,儘快!”
崔維遠一字一頓,思路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清晰,
“反間諜司現在正在查,他們的外勤隨時會撲過來抓我。”
“明白。需要掩護嗎?”
沙啞的聲音依舊冇有波瀾。
“當然需要。沈硯舟屬狗的,鼻子靈得很。我需要你放一把火,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