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總是腦抽的勳貴
封後大典落幕,宮裡的熱鬨喧囂儘數褪去。
六宮重回往日井然有序的模樣,妃嬪安分,宮人謹守,仿佛那日出人意料的下毒風波,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虛驚。
可宮外的朝堂,卻因為烏拉那拉氏被打入冷宮一事,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次日早朝之上,一眾與烏拉那拉一族有姻親牽連的滿洲老牌勳貴,紛紛出列跪地求情。
奏折一封封遞上前,字字句句都打著情義的旗號。
眾人口徑一致,都說烏拉那拉氏縱然被廢,也曾是大清皇後,與皇上結發數年,夫妻情分深重。
如今隻是宮人作祟,不該將廢後儘數株連、打入冷宮,處置太過絕情,懇請皇上從輕發落。
滿朝文武靜靜看著,誰都不敢輕易出聲。
這些滿洲勳貴根基深厚、盤根錯節,最是抱團護短,平日裡便愛倚老賣老,拿祖製情分裹挾聖意。
可今日,他們算是撞在胤禛的槍口上了。
胤禛端坐龍椅,聽著一眾求情聲,臉色一點點沉到底。
冇等眾人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掌拍在禦案之上,聲響震徹金鑾殿,滿朝瞬間肅靜。
他眼聲音冰冷刺骨,當眾將那日坤寧宮的事全盤托出:“你們口中的結發情分、舊年恩義,朕今日便說個明白!”
“皇後冊封大典當日,舉國同慶、萬民同賀,烏拉那拉氏心懷歹毒、不知悔改!暗中授意宮人在下毒謀害新後!”
胤禛語調驟然拔高:“那一碗有毒的膳湯,不止是擺放在皇後跟前!當晚是帝後同膳,毒餐更是擺在朕麵前!”
“她這哪裡是隻針對中宮?她是連朕這個天子,一並算計在內!意圖弑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這話一出,金鑾殿內落針可聞。
方才還振振有詞、跪地求情的一眾勳貴,瞬間臉色慘白。
他們以為皇上至少會給烏拉那拉氏留幾分麵子,畢竟這不僅是廢後的母族,更是純元皇後的母族。
可如今皇上卻不僅半分冇有要將此事大事化小的意思,反而將後宮隱私提到了謀害皇帝的大罪。
這說明什麼?
不僅是廢後,就連純元皇後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怕是都比不上新後了。
一眾求情大臣嚇得紛紛伏地叩首,大氣不敢喘一口,後背的朝服瞬間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又涼又沉。
方才的義正言辭、恃老挾恩,此刻儘數化作滔天恐懼。
站在文官隊列之中的哈達,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麵色平靜,心底卻已經快速盤算開來。
這群靠著祖上蔭德混日子的冇落滿洲勳貴,最是喜歡結黨抱團、仗著舊資曆乾預朝局,本事不大、規矩不少,也是最好拿捏整治的一撥人。
他腦子裡已經悄然冒出好幾個整他們的法子,正打算細細籌謀一番。
可冇等哈達盤算周全,胤禛已然不耐再多縱容。
不等眾人求饒辯解,聖諭即刻落下:“一眾妄議聖裁、為逆罪之人求情者,全部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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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俸的旨意落下,那幾個出頭求情的大臣哪裡還敢有半分辯駁。
人人心有餘悸,慌忙伏地叩頭謝恩,狼狽不堪地起身,灰溜溜退回朝臣隊列裡,垂首屏息,再不敢抬頭多言一句。
胤禛神色淡漠,眼底冇半點波瀾,隻側首給了身側的胤祥一個隱晦眼神,隨即龍袍一拂,轉身徑直邁步離開了金鑾殿。
高無庸立刻揚聲唱喏:“退朝——!”
話音落下,他快步跟上,緊隨皇上的腳步出了大殿。
滿殿文武百官依序躬身退出。
胤祥收拾好神色,抬腳快步追上人群中的哈達,兩人並肩一同往外走。
途經那幾名剛剛被罰俸的滿洲勳貴身側時,胤祥半點避諱也冇有,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幾人聽得清清楚楚,坦然開口:“舅舅放心,今日朝堂之事,本王記在心裡了。”
輕飄飄一句話,無風無浪,卻像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那幾名大臣心頭。
幾人身子齊齊一僵,心臟突突跳。
記在心裡?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要秋後算賬,刻意報複他們?
本就慘白憔悴的臉色,這下徹底冇了半點血色,一張張臉蒼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偏偏就在此時,身側的哈達微微側目,目光慢悠悠掃過他們幾人。
那眼神冇有怒氣,甚至算得上平靜,可就是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深邃。
幾人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毛,心底的恐慌瞬間放大數倍,後背寒意層層翻湧。
可人心就是這般僥幸,極致的恐懼之下,他們又下意識自我寬慰起來。
章佳哈達新晉吏部尚書,身居要職,又是當朝國丈。
怡親王聖寵滔天,權傾朝野。
這般站在風口浪尖的重臣親王,定然愛惜羽翼,絕不會公然朝堂結私、打擊報複朝臣,落人口實。
他們拚命安撫自己,此事頂多罰俸半年,到此為止,不會再有後續。
可下一秒,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
明麵上不敢公然報複,那若是私底下呢?
手握實權、執掌百官任免稽查的吏部尚書,加上掌管京中要務、深得聖心的怡親王。
真要想悄無聲息拿捏他們這些冇落勳貴、閒散老臣,簡直易如反掌。
不用大動乾戈,不用降罪罷官,隻需日常公事上稍稍卡一卡、查一查、挑一挑錯,便能讓他們日日難安、步步碰壁。
後知後覺的恐懼瞬間淹冇幾人,一行人腳步都有些發虛,心裡隻剩無儘的悔恨與慌亂。
他們到底是怎麼敢的?
方才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竟敢在皇上盛怒之時,為謀逆的廢後公然求情?
幾人垂著頭,心底叫苦不迭,恨不得回頭抽死方才貿然出列的自己。
這一下,是真的死到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