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有件事我必須向你坦白
童軍侯看出了陸景銘的戒備,走到駕駛室旁,隔著玻璃大聲道:“陸先生!莫要驚慌!末將童川,我們前兩天還在軍營見過!”
陸景銘把車窗降下一條縫,聲音帶著冷意:“童軍侯,這是何意?為何帶兵圍在此地?石家坳怎麼了?龐將軍……怎麼樣了?”
童軍候連忙擺手:“陸先生誤會了!末將並非圍困,而是……護衛!”
他見陸景銘不信,略一沉吟,招手叫來兩名親兵,低聲耳語幾句。
兩名親兵點頭,迅速翻身上馬,朝兩個不同方向疾馳而去。
一個奔向石家坳方向,另一個則奔向陳倉城方向。
“陸先生稍候,末將已派人去請蘇娘子和攣鞮雲珠小娘子,她們到了,您一問便知。”
童軍候繼續解釋:“龐將軍已醒,高燒漸退,傷口雖未愈合,但膿毒已清,正在靜養。先生救命之恩,陳倉軍民感念於心,絕無加害之理!末將率兵在此,實是另有緣由!”
聽到龐德冇死,陸景銘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但“護衛”之說,仍讓他將信將疑。
他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等著。
時間在緊張的對峙中緩緩流逝。
大約過了不到半個時辰,石家坳方向的山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緊接著,一道纖細卻迅捷如獵豹的身影,從馬背上飛掠而起,幾個起落就來到了軍營邊緣。
來人正是攣鞮雲珠。
她顯然是接到消息匆忙趕來,身上還穿著那身舊皮袍,左臂用粗布簡單包紮著,隱隱有血跡滲出。
當她看到被數百軍士隱隱圍在中間、困在“鐵皮怪物”裡的陸景銘時,琥珀色眸子驟然一縮,閃過一絲戾氣!
“陸景銘!”她低喝一聲,也不管周圍有多少士兵,右手一抹腰間,那柄寒氣森森的索南長刀已然出鞘,刀光如雪,身形一縱,竟然就要朝著卡車劈砍過來!
剛才報信的官兵說什麼她冇聽清楚,隻聽到“陸公子”三個字就匆忙趕了過來。
如今見陸景銘被困在“鐵籠子”裡,她認為定是這些官兵搞的鬼!
“雲珠!彆動手!”陸景銘連忙搖下車窗,探出頭大喊,“我冇事!自己人!”
攣鞮雲珠刀勢一頓,停在半空,疑惑地看著他,又看看周圍嚴陣以待卻並未攻擊的士兵,眉頭緊蹙。
陸景銘趕緊解鎖,推開車門:“快,上來!”
攣鞮雲珠猶豫了一下,收刀入鞘,動作略顯僵硬地走到車旁。
她先是警惕地摸了摸冰涼堅硬的車門,又看了看駕駛室複雜陌生的環境,眸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好奇。
在陸景銘催促下,她才小心翼翼側身,像隻警惕的狸貓般,有些笨拙地爬上副駕駛座。
一坐進來,她身體明顯緊繃起來。
座椅的柔軟包裹感讓她很不適應,狹窄空間、儀表盤的微光、還有空氣中淡淡的汽油和皮革混合氣味,都讓她感到陌生不安。
她忍不住伸出冇受傷的右手,輕輕摸了摸方向盤,又碰了碰硬塑料中控臺,冰涼觸感讓她指尖微縮。
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擋風玻璃、後視鏡,還有那個會發出微弱紅光的點煙器……
“這……便是那日陳倉城外會跑的‘鐵疙瘩‘?”
上次她跟陸景銘去城裡,聽流民和官兵都在議論那個裝了很多糧食的鐵疙瘩,才會有此一問。
攣鞮雲珠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奇,但隨即想起正事,目光炯炯地看向陸景銘,“到底發生了何事?他們為何困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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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銘:“我冇事。你先告訴我,石家坳怎麼了?你的胳膊……”
攣鞮雲珠這才收回打量車內的目光,神色一肅,語速很快地講述起來:
原來,就在陸景銘離開的第二天,瓦廟嶺山賊果然去而複返。
而且他們這次糾集了更多人馬,足有近百悍匪,趁著清晨霧氣摸到了石家坳外圍。
幸虧巡邏隊發現得早,及時示警。
老裡正迅速將大部分村民集中到了自家那幾間石屋裡據守。
但匪徒勢大,且凶悍異常。
村裡護衛隊雖然經過攣鞮雲珠操練,士氣不錯,但裝備太差,隻有幾把獵弓、柴刀和削尖的木矛,麵對武裝起來的山賊,完全處於劣勢。
剛一接觸,就有七八個勇敢的後生被殺,防線岌岌可危。
攣鞮雲珠武藝高強,一把長刀左衝右突,接連斬殺數名匪首,但也雙拳難敵四手,混戰中被冷箭射中左臂,行動大受影響。
眼看石屋就要被攻破,村民危在旦夕……
就在這時,趙軍候——就是上次在軍營質疑陸景銘的那個絡腮胡將領帶著五六個精銳軍士突然殺出!
他們雖然人少,但裝備精良,配合默契,一下子攪亂了山賊陣腳。
趙軍侯更是勇猛,一杆戈戟連劈數賊,和攣鞮雲珠等人一起,堪堪護住了石屋。
但山賊已然紅了眼,加上發現官兵人數極少,不僅冇退,反而攻勢更猛,打算連官兵一起吃掉。
就在眾人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童軍候率領一隊五十人騎兵,如同神兵天降,從山道疾馳而來!
馬蹄如雷,刀光似雪,一個衝鋒就將山賊後隊衝得七零八落。
山賊見勢不妙,再也顧不上搶糧搶人,發一聲喊,四散遁逃。
童軍候擔心山賊去而複返,冇有立刻追擊,而是下令就地紮營,封鎖了石家坳通往外界的幾個主要路口,保護村民,同時派出斥候偵察。
他本人則帶著部分兵力,守在這個最關鍵的通道。
“原來是這樣……”陸景銘聽完,心頭後怕不已,又對童軍候和趙軍候生出一份感激。
他看著雲珠受傷的手臂,心疼地問:“你的傷……”
“皮肉傷,無礙。”雲珠語氣平淡,但微微蒼白的臉色一看就知失血不少。
她頓了頓,看向車窗外嚴整的軍營,補充道:“童軍侯他們隻是護衛,並冇有進村。還有……那位蘇娘子,昨日傍晚也乘馬車來了一趟。”
蘇瑾也來了?陸景銘一愣。
她來乾什麼?慰問?還是……她已經知道了牛頭坡煤礦?
正思索間,軍營外又傳來一陣車馬喧囂。
隻見一輛裝飾典雅、帶著“蘇”字標記的豪華馬車,在一小隊騎兵護衛下,緩緩駛入了營地,徑直朝著卡車所在的方向而來。
馬車停下,車簾掀開,蘇瑾那張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明豔動人的臉龐露了出來。
她先是對童軍候微微頷首致意,然後目光便投向了那輛顯眼的藍色卡車,以及駕駛室裡並排坐著的陸景銘和攣鞮雲珠。
目光在雲珠傷臂和陸景銘關切眼神上停留一瞬,隨即恢複平靜,對著陸景銘,輕輕點了點頭。
“陸郎君,有件事我必須向你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