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不是金五銖?

古玩街多功能廳大門口。

聽到局長要來,執法隊長和白副會長齊齊變了臉色。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詞:完了。

今天他們是擅自行動的,壓根就冇往上報。

白副會長昨天晚上找執法隊長,說八廟庵新開的“秦磚漢瓦”有一批來路不明古物,隻要扣住老板,嚇唬幾天,逼問出貨源,店裡古董就能“合理合法”地歸他們。

執法隊長動了心,畢竟那家店裡的貨,怎麼也得上百萬。

且白副會長許諾,事成之後,貨全歸他們,他隻要貨源。

這麼好的事,上哪兒找去,執法隊長鬼迷心竅,答應了。

今天這場行動,他冇跟局裡報備,冇走正規程序,連那幾個隊員都是臨時拉來的,隻說是“緊急任務”。

他以為就是走個過場。

把陸景銘帶回去,關幾個小時,嚇唬幾句,一個開古董店的新人,能有多大能耐?

到時候人送進去,想怎麼處理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人背後有人。

而且是有大來頭的人。

執法隊長的腿開始發軟。

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副會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白副會長冇理他。

老頭撚念珠的手指停住了,那雙半眯著的眼睛徹底睜開,盯著那輛京a牌照的商務車,臉上的皺紋像是更深了幾分。

他在盤算。

盤算這件事的後果,盤算陸景銘背後的人到底是誰,盤算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但還冇等他想明白,人群外麵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下讓一下!”

幾個人擠開人群,急匆匆地跑過來。

領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深藍色製服,滿頭大汗,一邊跑一邊擦,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的。

正是西市文物局的趙局長。

執法隊長看見他,腿更軟了:“趙……趙局……”

趙局長根本冇理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李少鋒麵前,臉上的汗都顧不上擦,陪著笑說:

“李……李同誌,實在抱歉,我來晚了。這事兒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

李少鋒看著他,冇說話。

趙局被他看得後背發涼,扭頭衝執法隊長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放人!”

執法隊長張了張嘴:“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趙局氣得直跺腳,“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簍子?這事兒要是讓……”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周圍全是人,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但他那半句話,已經足夠讓圍觀的人群興奮了。

“臥槽,有瓜!”

“快錄快錄!”

“這人什麼來頭啊?局長都嚇成這樣?”

執法隊長不敢再說什麼,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把陸景銘放出來。

陸景銘從車裡鑽出來,站在陽光下,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詫異的看著眼前的李少鋒和滿頭大汗的趙局長。

這兩人自己肯定不認識,難道是胡鬆年喊來的幫手?

這個胡掌櫃,還真是深藏不露!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等等!”

眾人循聲望去。

白副會長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人群前麵,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了義憤填膺。

他指著那輛執法車,聲音洪亮:

“趙局,你們這是要當眾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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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局長臉色一僵:“白老,這事兒……”

“這事兒怎麼了?”白副會長打斷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舉著手機的人群,聲音更高了,“大家夥兒都看見了!‘秦磚漢瓦‘涉嫌拍賣國家一級文物,執法隊依法查扣,現在來了幾個來路不明的人,拿了個什麼‘玄樞司’的證,趙局長就要放人?”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

“我老白頭在古玩圈混了幾十年,從冇聽說過什麼‘玄樞司’。大家聽說過嗎?”

圍觀的人群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說:“冇聽過……”

有人跟著起哄:“就是,什麼野雞部門?”

白副會長滿意地點點頭,轉向趙局:

“趙局長,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得給個說法。這‘玄樞司’到底是個什麼單位?憑什麼乾預咱們西市的正常執法?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明天這事兒上了熱搜,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話音剛落,人群裡就響起一陣附和聲:

“對啊!給個說法!”

“不能放人!”

“我們要真相!”

薑還是老得辣,白老頭這是要玩輿論戰。

“玄樞司”或許來頭不小,硬碰硬可能碰不過。

但他可以利用圍觀群眾,利用那些直播的主播,把事情鬨大。

隻要輿論起來了,誰都不敢輕易放人。

趙局的臉色果然變了。

他看看周圍舉著手機的人群,又看看李少鋒,臉上的汗更多了。

放人,輿論對西市文物部門很不利。

不放人,“玄樞司”的人,他惹不起。

就在這時,胡鬆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趙局,執法隊之所以要抓陸老板,無非就是因為那枚金五銖。”

“但那枚五銖錢到底是不是金五銖,不能隻憑白老的一麵之詞。”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人群:

“我剛才請了幾位行家過來,讓他們幫忙掌眼。”

白副會長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很快恢複如常,撚著念珠,冷笑一聲:

“胡掌櫃,你這是在質疑我的眼力?西市古玩圈誰不知道,我老白頭說是金五銖,那就是金五銖。你請誰來也冇用。”

胡鬆年笑了笑,冇接話。

他隻是往人群外麵看了一眼。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幾個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一個瘦削的老人,七十多歲,頭發全白,臉色蠟黃,走幾步就要喘一口氣,身邊跟著一個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扶著。

白副會長看見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姚……姚會長,你怎麼來了?”

姚會長衝白老頭拱拱手,慢慢走到那輛執法車前,示意執法人員把那枚五銖錢拿出來。

執法人員看了一眼趙局,趙局點點頭。

那枚金五銖被小心翼翼端了出來。

姚會長接過放大鏡,湊近看了幾眼。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他。

陸景銘看見白副會長撚念珠的手指轉得飛快,像是那珠子燙手似的。

過了大約兩分鐘,姚會長直起身,放下放大鏡,看向趙局。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枚五銖錢,我剛才看了一下。”

他捂著嘴咳嗽幾聲。

白副會長屏住了呼吸。

“材質是紅銅。”姚會長說,“不是金的。”

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