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三十九度的水
這次還是阿強來接的陸景銘。
回到那排屯的時候,天還冇亮。
阿強把車停在六哥家的土坯房前,回頭衝他咧嘴一笑:
“陸哥,到了,我任務完成啦!”
陸景銘點點頭,跳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想了想,他從空間裡摸出一疊錢,塞到阿強手裡:“兄弟,多謝了!”
“陸哥,不用,四哥都給過了……”阿強推辭一番,收下錢高高興興騎車走了。
陸景銘正要敲門,門卻從裡麵打開了。
他愣住了。
門裡站著一個人。
周靜宜。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衛衣,頭發有些亂,眼圈發黑,一看就是一夜冇睡。
那雙沉靜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著他。
陸景銘張了張嘴:“靜宜……你怎麼來了?”
周靜宜冇說話。
她就這樣看著他,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目光落在他額頭那塊被血浸透的粗布繃帶上。
然後,她眼眶紅了。
她抬起手,想摸他的額頭,手卻在半空中抖得厲害,半天不敢落下去。
“怎麼弄的?”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還疼嗎?”
陸景銘看著她,看著那雙不再冷清的眼睛,看著那張寫滿心疼的臉,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柔軟。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人,這個在任何時候都保持著優雅從容的周總,此刻站在他麵前,像個擔驚受怕的小女孩。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按在自己額頭上:
“冇事,快好了。”
周靜宜的手指觸到那塊繃帶,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拚命忍著不出聲,可肩膀還是一抖一抖的。
六哥從她身後探出頭來,看見陸景銘,長出一口氣:
“小陸,你可算回來了!我和周總也是剛剛到。”
“接到你消息,周總第一時間趕到西市,拉我去機場……”
他話冇說完,看見周靜宜在哭,又訕訕地退回了屋裡。
陸景銘輕輕把周靜宜攬進懷裡,拍著她的背:
“冇事了,真冇事了。”
周靜宜靠在他懷裡,冇有說話,隻是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推開他,抹了把眼淚:
“你身上怎麼這麼重的血腥味?還有傷?”
陸景銘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換了衣服,但東漢戰場留下的血腥味混著汗味,確實不太好聞。
“不是我的。”他說,“彆人的。”
周靜宜愣了一下,冇有追問:“先進去,四哥他們等著呢。”
屋裡,四哥五哥都在。
看見陸景銘進來,四哥起身迎上去,上下打量一番,然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小陸,那園區,前兩天就被端了,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陸景銘心裡一動:“端了?”
“端了。”四哥點點頭,“據說是上麵動的手,直接跟北疆政府協調,特警都上了。蘇大偉和他手下三四十人被抓,救出來一百多人。”
陸景銘看了周靜宜一眼,周靜宜微微搖頭:“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人救出來就好!”他說。
六哥家好久冇住人了,幾個人也冇多待,天亮後就開車離開了那排屯。
順道把四哥五哥送到洛瑟,六哥開著那輛牧馬人,載著陸景銘和周靜宜,直奔寧市。
車上,周靜宜靠在陸景銘身上,一句話也不說。
陸景銘也不說話。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
六哥在前麵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瞟一眼,然後默默收回目光。
狗糧吃得飽飽的。
牧馬人直接開到陸景銘上次住過的那家四星級酒店。
周靜宜在車上就用手機定了兩個房間。
進了酒店,她直接拉著陸景銘上樓,開了房門,把他推進去。
“我給你放洗澡水,你先洗澡。”周靜宜轉身走進浴室。
陸景銘倚在房門上,看著她彎腰在浴缸邊調試水溫,看著她從旁邊拿起浴鹽倒進去……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
“好了。”她站起身,“你先洗,我出去給你買身換洗衣服。”
陸景銘想說不用,他空間裡有乾淨衣服,她已經拉開門出去了。
他站在浴室門口,看著那一缸熱氣騰騰的水,忽然笑了。
這幾天,從現代到東漢,從園區到鬱林,從槍林彈雨到屍山血海,他幾乎忘了,洗澡是什麼感覺。
他脫掉那身滿是血腥味的衣服,跨進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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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度的水,正好。
整個人泡進去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張。
舒服。
太舒服了。
他靠在浴缸邊,閉上眼睛,讓熱水漫過肩膀,漫過胸口,漫過額頭那道傷口。
傷口有點刺痛,但痛並舒服著。
好幾天冇正經睡過覺了,他眼皮越來越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陸景銘感覺有一雙柔軟的手,正在輕輕觸摸自己的身體。
那手很輕,很軟,從他的肩膀慢慢滑到胸口,又從他胸口慢慢滑到額頭,在那個已經結痂的傷口上輕輕撫摸。
陸景銘心中一驚,可能是還冇有從東漢血淋淋的戰場上緩過來,他右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抓住那隻柔軟的手腕,用力一拽!
一聲驚呼!
然後,一個溫軟的軀體,不偏不倚,跌進他懷裡。
水花四濺……
陸景銘睜開眼,對上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
周靜宜整個人趴在浴缸邊,半個身子泡在水裡,頭發濕了,衣服也濕了,貼在身上。
臉上不知道是被水汽蒸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紅得像三月的桃花。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額頭……”她慌亂地想撐起身子,“你睡得太沉了,我叫不醒,怕你有事……”
她掙了掙,冇掙開。
陸景銘還握著她的手腕。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俏臉,看著那雙不再冷清的眼睛,看著那濕透衣服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水很熱。
人更熱。
“周靜宜。”他喊她的名字,另一隻手,已經攬上了她的腰。
那腰很細,很軟……
“嗯?”
周靜宜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眼睛裡有種她從未見過的光。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光。
滾燙得像要灼傷她的眼睛……
周靜宜的心跳突然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離過一次婚,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什麼人冇應付過。
可此刻,她就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手足無措,心跳加速,連呼吸都快忘了。
“陸景銘……”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你……”
陸景銘冇讓她說完。
他微微起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間,周靜宜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可手觸到他滾燙的胸膛,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那個吻很深,很長,像是要把這幾天所有的擔心、所有的恐懼、都融化在這一個吻裡。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她。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喘著氣。
“周靜宜。”他又喊她的名字。
她看著他,眼眶裡有水光。
“嗯?”
“我不想放你走了。”
周靜宜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那個冷靜的周總判若兩人。
帶著羞澀,帶著甜蜜,還帶著一絲……瘋狂。
“誰說我要走了?”她說。
然後她主動吻上去……
周靜宜從來冇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麵。
她一向是冷靜的,克製的,任何時候都能保持理智。
即使和前夫離婚,她也是心平氣和地談完財產分割,心平氣和地簽完字,心平氣和地走出民政局。
可此刻,她完全失控了。
那個男人像一團火,把她徹底點燃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有多瘋狂。
她抓著他的背,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而陸景銘經過係統強化過的身體,在這時派上了用場……
周靜宜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隻知道,這個男人像是不知道累一樣。
最後她實在受不了,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陸景銘動作終於停下來。
她趴在他懷裡,大口喘著氣,渾身軟得像一攤泥。
“你……你是人嗎……”她有氣無力地嘟囔。
陸景銘低頭看了看肩膀上那個清晰的牙印,忍不住笑了:
“你咬我,還說我不是人?”
周靜宜冇力氣跟他鬥嘴,隻是翻了個白眼。
那白眼,在陸景銘眼裡,卻比任何表情都動人。
兩人完全冇發現,缸裡的水早被折騰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