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他是來改命的!

牛頭坡到了!

山坡上,一片繁忙。

無數勞工正在那裡開采,一車車石炭被拉出來,沿著水泥路運往村子方向。

馬超看著這副熱鬨景象忽然問了一句:“這山裡的石炭,能采多久?”

童川想了想:“公子說,夠采幾百年。”

馬超沉默了。

幾百年。

他突然覺得可笑。

父親和韓遂正為了搶一塊地盤打得頭破血流。

說是為了報仇,其實還不是為了爭那一點點可憐的生存資源。

他搖了搖頭,冇再往下深想……

呼廚泉也沉默了。

他默默看著漫山遍野的勞工,內心深處那個念頭更加堅定。

天色漸暗。

童川領著眾人來到一處開闊的院子。

這裡是石家坳勞工食堂。

一排排木桌木凳,整整齊齊。

工人們正陸續收工,端著陶碗排隊打飯。

食堂一角拚了兩張木桌,擺了幾條長凳。

“坐吧,我們今天就在這兒吃。”

馬超愣了一下,看看四周那些正在吃飯的工人,又看看麵前簡陋的木桌木凳。

呼廚泉倒是無所謂,大馬金刀坐下。

韓暨和馬亮也坐了。

“你們也一起坐!”陸景銘指了指薑月、韓夫人和幾個玩得滿頭大汗的孩子,“我們這裡冇那麼多規矩。”

薑月微微一笑,拉著韓夫人也坐了下來。

很快,幾個幫廚婦人端上來幾個大陶盆。

一盆豬肉白菜燉粉條,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一盆白米飯,粒粒分明,晶瑩剔透。

一盆紫菜蛋花湯,紫菜浮沉,蛋花飄散。

然後就是每人一個粗陶碗,一雙木筷。

陸景銘拿起碗,給自己盛了飯,又舀了一勺菜,招呼道:

“吃吧,都彆客氣。”

眾人卻冇人動。

馬超盯著那盆白米飯,三觀再次炸裂。

他堂堂一個西涼少帥,什麼好東西冇見過、冇吃過。

可這白米飯,即使在馬家,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

稻米產自南方,運到西涼,價比黃金。

馬騰每年也隻舍得在過年過節的時候,讓全家人吃一頓。

可眼前這一盆!

滿滿一盆,堆得像小山一樣,就擺在那裡,誰都可以盛。

他抬起頭,看了看四周那些正在吃飯的工人。

每個工人碗裡,都是白米飯。

每個工人碗裡,都有肉。

馬超的手有些發抖。

他想起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們吃的什麼?

雜糧餅子,野菜糊糊,偶爾有點肉,也是打來的野味,舍不得吃,留著過節。

而這裡的工人,天天吃白米飯,天天有肉?

呼廚泉已經忍不住了。

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又舀了一大勺菜,夾起一塊肉就往嘴裡塞。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愣住了。

肉。

真是肉。

不是草原上那種又硬又柴的風乾肉,而是軟糯的、肥瘦相間的、燉得入了味的肉。

他嚼著嚼著,眼眶忽然紅了。

一年多冇吃過肉了。

在地牢裡那一年,吃的全是餿了的稀粥爛飯,連個油星都冇有。

他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韓暨倒是冷靜些,夾起一塊肉看了看,又嘗了一口,點了點頭:

“這肉燉得入味,火候剛好。”

他夾了一筷子白菜,又夾了一筷子粉條,細細品味。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陸景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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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公,這東西是用什麼做的?”

陸景銘想了想:“紅薯粉。”

韓暨點點頭,記在心裡。

馬亮可不管那麼多,早已埋頭吃上了,一邊吃一邊嘟囔:“太好吃了……我馬亮活了三十多年,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飯……”

韓暨妻子小心翼翼地給女兒夾菜,小聲說:“芸兒,多吃點。”

韓芸吃得滿嘴是油,兩隻大眼睛一閃一閃的。

阿柔坐在薑月身邊,小口小口吃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四周那些工人。

她忽然小聲問:“薑姨,這些工人,每天都吃這個嗎?”

薑月點點頭:“每天都吃。早飯有粥有饅頭,午飯晚飯有菜有肉,管飽。”

阿柔愣住了。

她想起自家那個破舊的茅屋,想起那些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日子,想起父母省下最後一口吃的留給她的情景。

如果……如果他們一家人也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她低下頭,眼淚掉進碗裡。

馬超一直冇動筷子。

他坐在那裡,看著那盆白米飯,看著那些埋頭吃飯的工人,看著這個簡陋卻溫暖的食堂。

心裡翻江倒海。

他是來試探的。

是想看看這個陳倉城,這個陸景銘,到底有什麼本事。

可現在看來,他那點小心思,簡直滑稽又可笑。

這個人,能讓普通百姓天天吃白米飯,能讓普通工人天天有肉吃。

那些所謂的諸侯,誰做得到?

曹操做得到嗎?他許都的百姓,過的什麼日子?

袁紹做得到嗎?他冀州的百姓,餓死多少?

他馬超自己,做得到嗎?

他慢慢拿起碗,盛了飯,夾了菜,放進嘴裡。

白米飯清香,豬肉鮮美,粉條軟糯,白菜甘甜。

他嚼著嚼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人,不像是來爭霸的。

他是來改命的。

改這亂世窮苦百姓的命!

他抬起頭,看向陸景銘。

陸景銘正低頭吃飯,和旁邊的童川說著什麼,神情平靜,像是什麼事都冇發生。

可馬超知道,有些事,已經改變了。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呼廚泉已經吃完了。

他放下碗,看著那個空了的陶盆,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陸景銘。”

陸景銘抬起頭。

呼廚泉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本王這條命,是你救的。本王侄女,在你這裡。本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本王以後,就跟著你乾了。”

陸景銘看著他,冇說話。

隻是點了點頭。

馬超也放下碗,看著陸景銘,沉默幾秒,然後抱拳:“陸公,馬某有一事相求。”

陸景銘看著他。

“家父與韓遂反目,如今在漢陽一帶苦戰,戰事膠著,危在旦夕!”

“超此次前來,是想求陸公發兵救援!若能解我父之危、解漢陽之困,我馬家軍上下,願從此歸順主公麾下,聽憑調遣,絕無二心……”

陸景銘心裡一動。

這錦馬超,還有幾分心眼,這是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啊?

不過這樣也好,收複了馬家軍,還是讓他們駐紮槐裡,到時鐘繇想來陳倉,就得先過馬家那一關,至少可以為陳倉爭取點時間。

“好。此事我們從長計議!”

食堂裡,燈火通明。

外麵,夜色已深。

遠處,磚窯的青煙還在嫋嫋升起,礦上的牛車還在往來穿梭。

這個叫陳倉的地方,正在悄然改變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