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劉皇叔被困
兩日之後,漢中城外。
塵沙漫天,鐵騎列陣。
馬騰勒緊馬韁,三萬西涼大軍轟然停駐城下。
他抬手遮去刺眼天光,眯眼遠眺漢中城頭。
昔日五鬥米道天師旗儘數不見,一麵嶄新“陸”字王旗,迎風飄蕩,高懸城頭。
城門全然大開,無拒馬、無弓弩、無守兵,空空蕩蕩,毫無防備。
數名文官捧著戶籍、糧冊、兵簿,穩步走出城門,行至馬騰馬前,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平和:
“馬將軍,天師已舉國歸順陸公。漢中全境歸降,全城待命,恭迎將軍入城。”
馬騰掌心驟然攥緊韁繩,眼底滿是錯愕。
他側首看向身側的馬超與龐德。
馬超年少桀驁,素來悍勇無懼,此刻握槍的指節卻悄然收緊,眼底藏著驚疑。
龐德望著城頭那麵熟悉的旗幟,臉上並無半分驚異。
他是最早跟隨、也是與陸景銘相處最久的人,早已深知這位主公一身莫測本事,不論出現何等奇事,都習以為常。
短暫沉寂後,馬騰沉聲下令:“全軍城外紮營,原地待命!”
他隻帶馬超、龐德與數名親兵,策馬緩步入城。
城中百姓沿街而立,靜靜觀望這支遠道而來的西涼鐵騎,無恐無慌,唯有平靜好奇。
曾經勢如水火的兩方勢力,轉瞬同歸一主,世事變幻,令人唏噓……
五日之後,蜀中巴郡。
張魯十萬漢中教眾率先抵達。
大軍占據城外所有山川險要,連營數十裡,營帳連綿起伏,遍野旌旗林立,徹底封死白帝城入蜀所有水陸通道。
斥候日夜探查,回報訊息不斷:劉備荊州船隊沿江西上,行速遲緩,似有遲疑觀望之意。
又三日,北方塵土大起,馬蹄震天!
馬騰三萬西涼鐵騎晝夜疾馳,如期抵達巴郡戰場。
張魯親自出營迎接。
昔日爭鋒對峙、互為仇敵的漢中霸主與西涼梟雄,今日並肩立於同一片軍營之前,共對一麵“陸”字王旗。
馬騰翻身下馬,甲葉撞擊脆響連連,他大步上前,對著張魯拱手致意:
“張天師。”
張魯從容還禮:
“馬將軍。”
馬騰抬眼望向軍中王旗、連綿大營,語氣複雜感慨:
“陸公先平關中,再定益州,收漢中、納你我。短短時日,席卷兩川,天下大勢,已然傾斜。”
張魯微微頷首,神色恭敬:“天命所歸,大勢使然。”
無需多言,儘在心中。
西涼鐵騎有序入營,與漢中十萬教眾大軍順利會師。
十三萬雄兵齊聚巴郡,甲兵如海、軍威如山……
……,
白帝城西一百裡。
荊州船隊儘數停泊江麵,千帆靜懸,再無前行之勢。
江風浩蕩,撕扯著船頭鮮紅的“劉”字大旗,劈啪之聲響徹江麵。
劉備傲立船頭,寬大衣袍被狂風灌滿,鼓脹如帆。
他眸光灼灼,死死盯住西方蜀地,那是他半生執念、夢寐以求的立業根基。
指節死死扣住冰涼船舷,用力到泛白發青。
身後,關羽、張飛、趙雲三員猛將肅立成列,氣勢森然。
糜竺捧著軍中文書躬身而立,甲板之上,三萬荊州精銳磨刀礪刃、緊弦備矢。
數百艘戰船列陣江麵,逆流而上,浩浩蕩蕩,氣勢滔天。
可劉備心底,卻是翻湧不散的惶惑與空落。
半生起兵,二十餘載顛沛流離。投陶謙、附呂布、降曹操、依袁紹、寄劉表,他如風中浮萍、雨中飄蓬,輾轉天下,始終無立足之地。
得徐州,轉瞬被呂布奪占;守豫州,終被曹操排擠驅逐;依附袁紹,逢官渡大敗;棲身荊州七年,劉表病逝、荊州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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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奔波,半生寄人籬下,從未有過半分安穩。
世間唯一給過他希望的,唯有隆中一語。
那日草廬春暖,年輕的諸葛亮執卷鋪圖,字字鏗鏘,為他定下天下大計:
“曹操占天時,孫權占地利,將軍可占人和。先取荊州為根基,再定益州為霸業,待天下有變,兩路出兵,則漢室可興、霸業可成。”
這番話,劉備鐫刻心底,日夜銘記,支撐他熬過無數絕境。
如今荊州殘破、無處容身,劉璋邀他入蜀共討張魯,這是他逆天改命、紮根立業的唯一良機。
隻是可惜,諸葛亮最終冇有選擇他,跟隨陸景銘而去。
此行,他孤註一擲,打破既定命運,將結義兄弟和心腹猛將儘數帶在身邊。
益州,他誌在必得!
“主公!”
一艘快船破浪靠近,斥候飛身登船,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前方巴郡江麵,發現大規模伏兵!張魯五鬥米道黑旗、陸字深藍戰旗漫山遍野,對岸山嶺旌旗連綿,敵軍數萬,封鎖水路!”
氣氛瞬間凝固。
關羽垂眸撫過長髯,右手悄然落於腰間刀柄,蓄勢待發。
張飛環眼圓睜,怒焰翻湧,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趙雲銀槍直立身側,身姿挺拔如鬆,澄澈眸光穿透江霧,緊盯對岸重重壁壘。
劉備佇立風中,鬢邊白發淩亂紛飛。
四十二載人生,半生求索,半生落空。
退,則此生再無立足之地;進,便是眼前死局。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惶惑儘數化為決絕,沉喝出聲:“傳令全軍,全速向前,強攻推進!”
號令落下,江麵轟鳴。
數百艘戰船同時起錨,風帆儘數張開,劃破江風。
萬千船槳齊揮,劈開滔滔江水,雪白浪濤向兩側翻卷鋪開。
三萬甲士列立甲板,刀出鞘、弓上弦,殺氣直衝雲霄。
船隊駛入巴郡江麵狹道,兩岸絕壁陡然收束,江水湍急洶湧,船隊順勢被拉成綿長一線。
就在船隊儘數進入險地的刹那,兩岸絕壁之上,無數旗幟驟然豎起!
黑色符文道旗、深藍陸字戰旗,鋪天蓋地,從山頂綿延至江岸,遮斷天光。
旗陣之下,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列陣而立,鋒利箭簇映著日光,寒芒森冷。
山腰投石機整齊排布,巨石、引火油罐堆積如山,殺機暗藏。
前路,數道粗如臂膀的鐵索橫貫南北江麵,死死鎖斷水路。
鐵索之上捆綁浸油木排,一旦引燃,整條江麵將頃刻化為火海煉獄。
劉備心頭巨震,一股刺骨寒意瞬間漫遍全身。
前路火鎖攔江,兩岸殺機暗藏,再往前便死無葬身之地!
“全軍止步!”
他站在船頭厲聲斷喝:“後隊改作前隊,全速後撤,退出這片狹江!”
軍令飛快順著船隊向後傳遞,慌亂的戰船紛紛調轉船槳,準備掉頭退走。
可就在船隊正要後撤的刹那,江麵下遊突然鼓聲大作,喊殺聲轟然炸響!
密密麻麻的戰船如同潮水般湧出,無數陸字戰旗迎風招展,馬騰的西涼鐵騎沿著江岸疾馳包抄,黑壓壓的兵馬頃刻間截斷了所有退路。
前路有火海鐵索,後路被重兵封鎖,兩岸絕壁伏兵林立。
數百艘戰船、三萬荊州大軍,徹底被困在了江心絕地,進退無路,宛如深陷羅網的困獸……
令劉備詫異的是,對方並冇有即刻展開攻擊。
隻是將他們圍在中間,默默等待。
似乎在等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