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雲珠被接走

鄂爾多市第二醫院。

陸景銘腳步極快,一步跨兩級臺階,靴底磕在水磨石上的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來回回蕩。

臨走之前,他跟攣鞮雲珠說好,少則十日,多則半月,必定回來。

可他在東漢蜀中接連處理軍務、安定全境,硬生生耽擱了二十多天,早已超過了承諾期限。

身上的外套還沾著巴郡河灘的乾沙,風塵未褪,他一刻不敢耽誤,急著上樓見人。

推開樓梯間的門,高乾病區一片安靜。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食堂淡淡的飯香,走廊安靜無聲。

陸景銘快步繞過護士站,小田護士正低頭伏案寫著什麼。

聽見動靜,她抬頭看來,筆尖一頓。

“陸先生,你來了。”

她臉上露出一絲意外:“雲珠姐姐已經被人接走了。”

陸景銘腳步頓住。

“您不知道嗎?”小護士八卦的看著他:“一位姓周的女士,帶著您女兒知夏,一個星期前就接走了雲珠姐姐……”

陸景銘腦子裡轟然一響,整個人瞬間發沉。

周靜宜。

她怎麼會找到這裡?

他心緒徹底亂了,田護士後麵再說啥,他一句都冇聽到。

這段時間,他小心翼翼隱瞞著兩界的秘密,瞞著周靜宜,瞞著攣鞮雲珠和薑月。

他一直以為自己平衡得很好,兩邊安穩無事。

直到此刻才清楚,所有隱瞞已全部敗露。

周靜宜心思通透,可能她早就察覺到了異常,隻是一直忍著冇說而已。

陸景銘拿出手機,找出周靜宜電話,想了想,冇敢撥出去,最後撥通了知夏電話。

電話秒通,知夏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爸,你趕緊回來吧。這事我幫不上忙,你自己回來給周姨解釋。”

說完這一句,知夏就匆匆掛了電話。

陸景銘收起手機,轉身下樓。

腳步比來時沉重不少,滿心愧疚與慌亂無處宣泄。

走出醫院,午後陽光刺眼。

走到個僻靜處,一團淡藍色光幕展開,小卡越野憑空出現。

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子朝著陳倉方向疾馳而去。

蜀中安定之後,來之前他將劉備、諸葛亮、趙雲三人儘數收進了係統空間。

目前基站生活區已經開通,艙室整潔、恒溫舒適,配套起居區、休閒區以及大型影視放映廳,居住條件遠超東漢亂世。

空間裡歲月安穩,無人打擾。

諸葛亮正帶著劉備、趙雲,坐在放映廳內,觀看完整版的《三國》劇集。

唯獨他自己,身擔兩界瑣事,半點清閒也無,從頭到尾無暇駐足細細研究那個所謂的基站生活區。

八百多公裡,九個小時車程。

長路漫漫,他卻理不清半點思緒。

他想不通周靜宜究竟是何時察覺、如何查到這家醫院,更不敢想兩個本無交集的女人見麵時,究竟聊了多少。

就在他心緒繁雜之際,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袁老。

陸景銘即刻接聽。

“袁老。”

“小陸,你在哪?”袁老聲音格外凝重。

“在回陳倉的高速上,剛進甘省。”

袁老短暫沉默:“你到陳倉後,立刻來一趟西市,我有要事當麵和你談。”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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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集團。”袁老語氣壓得極低,“目前已經在大夏二十餘座城市,查出他們暗藏的地下據點,每個據點都架設了那種傳送裝置,京都也有布設。事態嚴重,急需方案處置。”

陸景銘心瞬間沉下。

冇想到卡爾·墨竟然已經滲透進了京都,看來事情比之前想得還要嚴峻。

二十餘城遍布陣眼,如果說卡爾·墨,或者說是m國政府要對大夏國不利……

陸景銘冇有再想下去:“我知道了,到陳倉後我立刻去西市。”

袁老頓了頓,語氣放緩:“你先處理好家裡的事,我在老樓等你……”

……,……

陳倉梧桐苑,8號樓1501室。

夜裡九點出頭,城市夜色沉落,窗外萬家燈火點點鋪開。

客廳窗簾半掩,柔和的室內燈光漫溢開來,熨平了夜裡所有浮躁。

空氣裡浮著淡淡的奶腥,混著嬰兒爽身粉乾淨清甜的香氣,溫溫柔柔的,是新生命獨有的安穩氣息,讓人一進屋,心就不自覺軟下來。

周靜宜坐在沙發一頭,指尖捏著一隻小搖鈴,輕輕一晃,細碎的鈴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治愈。

對麵沙發上,攣鞮雲珠安靜坐著,兩人目光都黏在嬰兒車裡那個小人身上。

陸知夏盤腿坐在地毯上,腿上攤著本翻得卷邊的育兒書。

這些天她日日翻看,書頁早已被指尖磨得柔軟,滿滿都是細致的用心。

嬰兒睜著一雙黑亮通透的眸子,澄澈乾淨。

尋常滿月孩童,隻會懵懂眨眼、無意識亂轉,可這孩子不一樣。

他目光安靜、沉穩、不急不躁,緩緩從天花板的燈影,移到窗簾縫隙漏進的夜色光影,再慢慢追著知夏翻書的指尖遊走。

小小一團身子,透著一股遠超月齡的沉靜篤定,根本不像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知夏看著這老成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看他,又跟個小大人似的,哪裡像個冇滿月的娃娃。”

雲珠垂眸望著孩子柔軟的小臉,眉眼輕輕彎了彎,冇有出聲,隻是輕柔地攏了攏繈褓。

周靜宜手上的搖鈴忽然頓住。

她靜靜看著那張酷似陸景銘的小臉,眉眼、鼻骨,連安靜時微微抿嘴的神態,都複刻得一模一樣。

可那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安靜,卻是獨一份,無人相似。

心底莫名湧上一陣複雜又柔軟的暖意。

就在這時,門外門鈴輕輕響了一聲。

知夏立刻從地毯上彈起來,赤著腳輕快衝向門口。

她一把拉開房門,剛要出聲,手腕就被門外的人輕輕攥住。

猝不及防的力道,讓她險些驚呼。

可抬頭看清來人,到了嘴邊的聲音瞬間咽了回去。

是陸景銘。

他站在門口,眼底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忐忑無措。

征戰兩界、見過千軍萬馬都從容淡定的男人,此刻手心微緊,隻用口型示意女兒噤聲,又悄悄抬手指了指屋內。

那小心翼翼、生怕屋內鬨僵的緊張模樣,看得知夏忍俊不禁。

她憋住笑,挑眉看著他,輕輕抽回手腕,側身讓出通道,小聲打趣:

“爸,冇事,氣氛好得很,你自己進去看。”

說著,她抬手輕輕推了老爸一把,眼底滿是促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