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一百個後生
“卡爾·墨與陳嘉木。”
許都，丞相府。
許攸見曹操久久無言，又補充道，“他們手中握有匪夷所思的爆破之術。若是請他們出手，要擊破長安、襲擾陳倉，想來易如反掌！”
程昱也拱手附和：“陸景銘身懷異世奇術，手段莫測，不可等閒視之。”
“但以卡爾·墨、陳嘉木二人的力量，未必不能製衡。”
曹操聞言，眉頭反而鎖得更緊，抬手壓下滿堂躁動。
“此事不可魯莽。”
他緩緩踱步，目光深沉，“你二人隻看見他們手段強橫，可仔細想一想，倘若他們當真有輕而易舉踏平陳倉的實力，又何必蝸居在宛城之中，仰仗我供給糧草房舍，而不去自己占一座城池自立一方？”
頓了頓，他言語之中滿是奸雄審慎：
“你們不要忘了，陸景銘同樣手握詭異力量，否則，上次江陵城外一戰，我們也不會輸的那麼慘。”
“真讓卡爾·墨、陳嘉木與陸景銘正麵相撞，孰勝孰敗，無人能夠預料。”
“一旦兩撥異世之人死鬥，戰火殃及中原，我曹魏就要承擔這份反噬之禍，代價太大。”
“把他們當做一把利劍可以，卻不能輕易讓劍出鞘。”
就在這時，一旁靜靜聆聽的謀臣劉曄上前一步，神色帶著幾分疑惑，躬身開口：
“丞相，臣有一疑問，百思不解。近日那卡爾·墨與陳嘉木在宛城選出了一百名聰慧後生，男女都有，年歲皆在十八上下。”
“二人對外說辭，說是要興辦科研，研習奇術。”
“可我北方民間大多少年，連詩書都未曾讀過，大字都不識幾個，又如何做得了所謂的‘科研’？”
“臣心有疑慮，他們要這百餘名青年男女，究竟目的何在？”
堂下眾人聞言，也紛紛低聲議論，人人心中都存著同樣的疑惑。
曹操聽完，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一百個後生而已，他們意欲何為，便隨他們去。”
滿堂眾人皆是一愣。
隻聽他繼續道：“我心中何嘗冇有疑惑。隻是如今我們與他們本就是互相利用。我供給他們居所、物資、人手，換取他們手中的異世技術與機具，他們借我曹魏的庇護安身立足。”
“暫且不用管他們，暗中派人監視這批後生的動向便是。”
“將來若是局勢危急，說不定，我們還要依仗他們的力量。至於他們背地裡打算做什麼，我們慢慢再查。”
眾人聽罷，方才明白丞相心中盤算，紛紛拱手領命。
“強攻關中乃是下策。”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既然不能借卡爾·墨和陳嘉木冒險死戰，那便借江東之手。”
“誰願攜孤親筆手書，備上厚禮，星夜奔赴建業？向孫權陳明唇亡齒寒的利害，竭力促成魏吳再次結盟，慫恿江東對抗陸景銘？”
“若能讓江東擋在前麵消耗關中實力，我曹魏在後方休養生息、積蓄力量。待到雙方兩敗俱傷之時，我再揮師南下，坐收漁翁之利！”
曹操說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新任司徒華歆身上。
“子魚。”
華歆快步出列躬身行禮：“丞相。”
“命你即刻出使江東。見到孫權，務必把其中利害剖析透徹，不惜一切促成盟約，挑動吳地與關中相鬥。此事乾係曹魏國運，半分不得有失。”
華歆神色鄭重，叩首領命：“臣定不辱使命。”
他不敢耽擱，領命之後立刻回去收拾使團、禮物與書信，連夜離開許都，車馬晝夜疾馳，奔往江東建業……
……，
陳倉市，二中門口的廣告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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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一陣波動，三道裹在淡藍色光幕中的人影緩緩浮現。
此刻正值早高峰。
二中門口喧囂鼎盛。
陸景銘環視一圈，見冇人註意廣告牌這裡，便收了隱身光幕。
薑月頭一遭踏足現代世界，一身素雅飄逸漢服，青絲挽著古式發髻，氣質溫婉古典，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她剛站穩身形，抬眼一望，整個人徹底呆住。
平整寬闊的漆黑大道橫貫眼前，路上是密密麻麻，如蝸牛般緩緩蠕動的四輪神車。
街邊人流攢動，無數家長簇擁著背著彩色書包的孩子子，步履匆匆。
震駭之感瞬間席卷全身，她手足無措，怔怔站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一雙杏眼瞪得溜圓。
攣鞮雲珠身著利落胡服，身姿颯爽，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現代，早已見慣不驚。
見薑月滿臉慌亂，她連忙伸手拉住她手臂。
薑月指著街上的車流和行人，聲音微微發顫：“雲珠姐姐……這些，莫非都是神車？還有此地為何人山人海，熱鬨至此？”
攣鞮雲珠莞爾一笑，柔聲道：“月兒莫慌，神車在公子故土隻是尋常器物，跟我們的馬車一般無二。這裡家家戶戶幾乎人人都有。”
薑月捂住小嘴，一臉不可置信：“尋常人也能駕馭神車？……那這世間的人，豈不是個個和公子一樣，都是上仙？”
攣鞮雲珠忍住笑：“哪有那麼多上仙，這些人豈能跟你的公子相提並論……”
陸景銘聽著二女私語，唇角噙著淡笑，無奈搖了搖頭。
三人說著話走到了斑馬線前，不懂交通規則的薑月見路麵車流暫緩，下意識抬步便要往前走去。
“彆動！”
攣鞮雲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衣袖，將人拉回原地。
薑月茫然抬頭：“姐姐為何攔我？前路無阻，為何不能通行？”
攣鞮雲珠皺著眉，認真答道：“我也不懂其中道理，隻是靜宜姐姐此前教過我，‘紅燈停，綠燈行’。紅燈之時萬萬不可橫穿馬路，不然，便是壞了這裡的規矩。”
“規矩？”
薑月似懂非懂，眨著水潤眼眸，滿臉吃驚。
二人目光齊齊投向陸景銘，等他解惑。
“這叫交通規則。”
見她們依舊一臉茫然，陸景銘想了想，解釋道：
“就好比你們漢末亂世，百姓種田，便要依時納糧完稅、遵守鄉規律法。”
“他們生活在這片天地，也要遵守各種規矩。這裡車輛多、人流密集，紅綠燈便是約束路人、車馬的律法，人人都要遵守，不然秩序大亂，便會滋生禍端。”
薑月聞言恍然，懵懂輕點，默默記下這陌生的世間規矩。
正說話時，綠燈亮了，三人快步往馬路對麵的梧桐苑走去。
兩個女人，一個漢服溫婉、古韻悠悠，一個胡服颯爽、利落英氣。
在滿街校服、車流、人群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奪目至極。
來往行駛的車輛、路過的師生家長，全都忍不住側目張望。
不少司機下意識探頭打量。
就在三人快要穿過馬路時，後方路麵，一輛轎車司機隻顧著好奇打量二女古風身姿，冇註意前車驟然減速。
“嘭！”
直接撞上了前車屁股。
前車車主推門下車，滿臉慍怒，瞪著後車司機，高聲怒罵：
“看什麼看！開車不長眼啊？我送完孩子還著急上班呢，現在怎麼辦？”
喧鬨怒罵聲瞬間傳開。
陸景銘拉起兩女的手緊走幾步：“走，我們回家去看小知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