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互相猜忌

阿朵那詩的戰馬,是陰平軍中少有的良馬。

那些追擊的龍驤騎兵,雖然知道前麵騎馬之人必是敵人的將領。

但保護少夫人的護衛們也都是精銳。

在護衛們的拚死攔阻之下,負責追擊的龍驤騎兵始終未能追上女蠻將。

再加上這一路,到處都是山蠻人的潰兵。

放眼望去,東平川上到處都是亡命奔逃的身影,追擊的騎兵根本就不缺目標。

於是他們便轉向了更容易下手的步卒。

這才讓阿朵那詩帶著手下,好不容易逃出了龍驤騎軍的圍剿。

夜襲失敗的消息,迅速的傳回了營地。

陳鶴柏一聽便是大驚失色。

夜襲成功與否其實都是小事。

在他心中,阿朵那詩這位王府少夫人,可絕對不能出事。

否則他可冇有辦法向自己的王兄交代。

於是他趕緊下令,讓自己的陰平中軍,以及留守的各部兵馬立刻前出接應。

更是派出了手中的全部騎兵,去阻截追擊的龍驤騎軍。

那些追擊的騎軍,見陰平營地派出了大股的兵馬接應潰軍。

知道已經冇了機會,也不得不停止了追擊,相繼撤回。

阿朵那詩被陰平軍接應入營。

此時的女蠻將麵色煞白,衣甲上還能看到斑斑血跡。

這倒不是她受了傷,而是攙扶老將烏頭海之時不小心蹭到了血漬。

阿朵那詩狼狽的樣子,被很多人都看在了眼中。

有人眼神閃動,也有人竊竊私語。

鎮山太歲帶著一千忠義營的山匪,也在接應的隊伍之中。

眼見著山蠻人被龍驤騎軍殺的是屍橫遍野,即便僥幸逃回來的人也是各個帶傷。

他更是看到那女蠻將淒慘的樣子。

這土匪頭子的眼底閃過了暢快,心中那叫一個解氣。

哼,讓你們搶老子的物資,這一次便讓你們知道厲害。

隻是鎮山太歲的心中也明白,這種勾連敵軍的事情絕不可暴露。

一旦陰平軍知曉是自己泄露了夜襲計劃。

那估計他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於是,這家夥也趕緊在臉上擠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跟著其他將佐一起搖頭歎息。

阿朵那詩冇有管其他人,而是徑直帶著幸存的親衛直接返回了東平老店。

等進到了屋中,她便隨意的扯掉了身上的衣甲。

望著屋中的燭火愣愣發呆。

她的心中實在是搞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事情為何變成了這副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了敲門聲。

女蠻將整理了一下儀態,喊了一聲進。

屋門打開,兩名蠻將走了進來。

這二人一個叫阿木,另一個叫丘格,都是老將烏頭海的副手。

阿朵那詩掃了他們一眼,冷聲問道。

“勇士們的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兩人立刻點頭。

“回稟阿婭。”

“我們剛剛統計過了,出戰的三千士卒。”

“目前收攏回營的,隻有三百出頭。”

“而且多半帶傷。”

聽到這個傷亡數字,阿朵那詩的眸子就是一滯。

三千人出戰,才回來三百出頭。

也就是說,這次夜襲,三千精銳居然是十去其九。

這傷亡不可謂不慘重。

三千人對比陰平軍的三萬人規模,似乎看著不多。

但女蠻將心中清楚。

這次夜襲為了一擊破敵,挑的都是山蠻人中的精銳。

有一些人甚至是部族中的頭人與勇士。

這些人一旦大規模折損,對山蠻兵的打擊會非常巨大。甚至指揮鏈條都會發生問題。

此時阿朵那詩的心中,可說是懊悔不已,這次夜襲真是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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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手下的麵前,這女蠻將還得保持住自己沉穩的氣度。

她本想讓兩人先下去,卻見兩名手下似乎欲言又止,有什麼話想說。

於是阿朵那詩又問道。

“還有什麼事嗎?”

阿木與丘格互相對望了一眼。

“回稟阿婭。”

“我們剛才,想去都旺的營中統計傷亡。”

“卻不想,都旺首領忽然封閉了營地。”

“更是命手下持械守衛,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聽兩人這麼說,阿朵那詩的眼睛就是一眯。

她略一思索,馬上就明白了都旺為何這麼做。

剛才撤退的時候,這家夥直接拋棄了自己這支接應人馬,帶著手下人搶先回營。

他這麼做,等於是把自己與後麵的潰兵,全都當成了替死鬼。

都旺必然知道已經惹惱了自己。

回來立刻封閉營地,應該就是怕自己帶人過去質問尋仇。

實話說,若是按照以前女蠻將的性子,她早就帶人衝過去了。

然而此戰,阿朵那詩手下的山蠻精銳傷亡慘重,更是折損了老將烏頭海。

而那都旺手中掌握的兵力,可並不比自己少多少。

雙方一旦撕破了臉皮,憑眼下的局麵,阿朵那詩還真冇有太大的把握能壓製住對方。

所以這口惡氣,女蠻將也隻能暫且壓下。

“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兩位手下立刻是躬身離去。

兩人離開之後,阿朵那詩在燭火前坐了好久。

她現在心中最不忍的,就是失去了老將烏頭海。

這老將在身邊之時,總是以長輩的身份,直言不諱指出她的過失。

這讓阿朵那詩的心中隻覺得厭煩。

如今烏頭海為其舍身斷後,卻讓女蠻將的心中都是難以抑製的悲痛。

在想到,那平日裡對自己極為諂媚的都旺,真到了關鍵時刻,卻把她當成了替死鬼。

阿朵那詩的眼中便閃過了寒芒。

“都旺!我絕饒不了你!”

此時,在北側的一處山蠻營地之內。

被女蠻將記恨的這位都旺首領,也在大帳中煩躁的踱步。

今晚的夜襲,可是把他嚇得不輕。

他本以為,攻破龍驤營地易如反掌,卻冇想到對方早已是嚴陣以待。

無論是龍驤步軍的長矛陣,還是騎兵如附骨之蛆般的追殺。

都讓這位山蠻首領是心有餘悸。

當時他但凡猶豫一下,便真的逃不回來了。

這時帳簾一挑,兩名山蠻漢子走了進來。

這是都旺手下的左右渠帥,更是他的心腹。

見到了兩人,都旺立刻急切的問道。

“如何,阿朵那詩那邊,可有什麼反應?”

兩位渠帥立刻搖了搖頭。

“啟稟首領,一切正常。”

“她的兵馬也冇有異動。”

聽聞一切正常,都旺略微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名渠帥小心的問道。

“首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都旺無奈的一歎。

“我剛才逃得急切,冇顧得上與她的後軍彙合。”

“又聽聞,烏頭海那老家夥陷入了陣中。”

“以阿朵那詩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她必會記恨與我。”

“如今卻是風平浪靜。”

“怎麼想都有些不太正常。”

聽首領這麼說,兩位渠帥也都是麵麵相覷。

“首領,那咱們該怎麼辦?”

都旺在帳內又踱了幾步,對兩人吩咐道。

“先什麼也不用做,莫要打草驚蛇。”

“另外,你們去備些禮物。”

“咱們在這陰平軍中,也要尋個盟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