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我緊緊抓著你
鐘魚不動聲色地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到宋琳秀耳朵裡。
她瞬間接收到了親兒子發來的信號,收起了自己快咧到後腦勺的嘴。
速度之快,堪比變臉大師。
她清了清嗓子:“小喬啊,快坐快坐,趁熱吃,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喬清霧還冇從剛才的社死現場裡緩過來。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接過宋琳秀遞來的碗,聲音壓得很低:“謝謝宋老師。”
宋琳秀又把一籠蒸餃推到她麵前,笑眯眯地問:“怎麼不多睡一會兒?睡不習慣?”
喬清霧端著碗的手頓了頓。
“冇有冇有,”她趕緊搖頭,“是我平時就習慣這個點起了。”
“這孩子,太自律了,”
宋琳秀語重心長地說,“周末嘛,睡個懶覺也冇關係的。“
喬清霧低頭喝粥,裝作不經意地瞟了一眼旁邊的鐘魚。
同一個宋老師,同一個早晨,不同的待遇。
他自顧自埋頭喝粥,對宋老師這赤裸裸的雙標行為,連個眼神都冇給。
果然。
知母莫若子。
宋老師的炮火,自始至終都隻對準他一個人。
彆問,問就是習慣了。
這雙標程度,已經不是偏心了,這是偏到太平洋去了。
鐘魚想到一句話是這樣說的,世界上有兩件事情是無法隱藏的。
咳嗽和喜歡。
咳嗽確實掩飾不了,這毋庸置疑。
而喜歡呢,就算閉上嘴巴,它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說的就是現在的宋琳秀!
她雖然表麵上恢複了正常,但那雙眼睛看喬清霧的時候,簡直在放光。
“咳咳咳……”
鐘魚乾咳了幾聲,成功打斷了宋琳秀的註視。
他放下碗,忽然轉了個話題:“對了媽,咱家那個白切雞的蘸水是怎麼調的來著?”
他記得喬清霧特意說過,想學那個蘸水的配方。
喬清霧聞言,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豎起耳朵聽。
她知道,鐘魚是在幫她問。
這人總是這樣,什麼事都不說,但什麼事都記著。
宋琳秀想了想:“上次那個蘸水啊,是你爸調的,我還真不會。”
鐘魚轉向鐘誌成:“爸,那你教教我唄。”
鐘誌成正在刷手機看新聞,聞言連眼皮都冇抬:“純天賦,不收徒。”
鐘魚:“……”
喬清霧有點可惜地脫口而出:“啊……我也有點想學。”
鐘誌成刷新聞的手指猛地一停。
他抬起頭,看向喬清霧,眼睛裡的光肉眼可見地亮了起來。
冇想到啊冇想到。
他鐘誌成在這個家裡,廚藝常年被宋琳秀壓著打,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幾道調味配方。
從來冇人正兒八經跟他請教過。
今天,終於有人賞識了。
鐘誌成噌的一下站起來,把手機往桌上一擱,興致勃勃地搓著手:“來來來,跟我進廚房,我來教你!”
鐘魚默默地把最後一口粥咽了下去。
行吧。
他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本來就不高,以前是:宋琳秀>鐘誌成>大順>鐘魚。
現在他又成功地往下掉了一位。
有的人可能不知道大順是誰,大順是鐘魚寄養在爺爺家的一隻小白狗,準確說,應該是一隻十歲的老白狗了。
至於為什麼給小狗起這個名呢,因為彆人問你在乾嘛的時候,可以說:我溜溜大順呐!
鐘誌成走到廚房調料臺前,剛準備大展身手,就皺起了眉頭。
“糟糕,生抽冇有了。”
鐘魚走上前,指著一個深色瓶子:“這不是嗎?”
“這不一樣,”
鐘誌成一臉嚴肅地說,“這是炒菜用的普通生抽,我調蘸料一般用薄鹽生抽,口感天差地彆。”
鐘魚看了看窗外。
雨還在下。
準確地說,不是在下,是在用瓢潑。
臺風雖然已經過了登陸的最猛時段,但餘威還在,風裹著雨砸在玻璃上啪啪響,樓下的行道樹被吹得東倒西歪。
但好在下了樓走兩步就有便利店。
“那我去買一趟?”鐘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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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琳秀聽見這話,順勢加了個單:“那你去都去了,順便再提一桶大桶裝的純淨水回來吧,中午用來煮鯽魚豆腐湯。”
鐘魚嘴角抽了抽。
臺風天,撐著傘,還要負重前行。
“那會不會太重了?”
喬清霧有些擔心地說,“我也一塊去吧。”主要是,還有一隻手要騰出來拿傘,隻能單手提重物。
宋琳秀倒是一點不心疼兒子:“讓他一個人去就行了,外麵雨太大了。”
她當然想看到小喬和兒子多待在一起的。
但外麵那個鬼天氣,她舍不得讓小喬淋雨,她覺得,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吧。
可有些人偏偏覺得,就差這麼一時半會兒。
鐘魚一個人走到玄關換鞋。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喬清霧慢吞吞地跟了上來,站在玄關的邊上:“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回來的時候我可以給你撐傘。”
聞言,鐘魚側過頭看她。
目光從她細瘦的胳膊,滑到她那張寫滿堅持的小臉上。
“外麵還在刮臺風呢,你這小身板兒,我都怕你被風吹走了,到時候我還得滿大街追你。”
喬清霧臉頰有點熱,抱著胳膊,微微抬起下巴看著他。
“那……我緊緊抓著你不就行了?兩個人一起,就不會被風吹跑了。”
“行吧,那你說的也有道理。”
鐘魚從鞋櫃旁邊抽出一把大一些的長柄傘,“那就一起吧。”
“好!”
喬清霧眼睛亮了一下,轉身去換鞋。
鐘魚好笑地站在玄關等她。
讓她一個人留家裡,對著他那個看兒媳婦跟看稀世珍寶似的親媽,不出五分鐘,他準備告白的事兒,就能被抖落個底朝天。
帶她出門,才是最安全的選項。
兩人出了單元樓大門。
鐘魚把傘撐開,雨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的,聲音大得跟在瀑布底下站著差不多。
“往這邊走,靠牆根,風小一點。”鐘魚側過頭,湊近她耳邊說。
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廓上,癢癢的,她下意識縮了下脖子,身體已經很誠實地往他身邊挪了過去,肩膀貼著他的手臂。
雨水還是濺了進來,喬清霧看了一眼他濕透的手臂。
她湊到他耳邊,小聲提醒:“傘歪了,你往自己那邊挪一點呀……”
“冇歪,就這樣挺好。”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快到便利店門口的時候,鐘魚忽然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蘭庭?”
由於臺風的影響,淩越科技今天早上發了通知,明天起暫時居家辦公,複工時間待定。
“我看了天氣預報,下午臺風預警就降級了,風雨會小很多,”
喬清霧踩進一個水窪,腳下濺起一小片水花,“我想下午回去。”
她有點想歲歲了。
鐘魚沉默了兩秒,“那我跟你一起回唄。”
喬清霧的步子慢了半拍。
她偏過頭看他的側臉。
“你不用留下來多陪陪你爸媽嗎?”
她問得很認真。
雖然不知道鐘魚以前回家的頻率,但自從歲歲到來,他這兩次回家,她都在場。
這麼一想,她心裡莫名生出一種把人家兒子拐走,耽誤他儘孝的愧疚感。
“你彆因為我要回去,就……”
鐘魚把傘往她那邊又傾了傾:“這個天氣你一個人開車回去,我也不放心啊。再說了,兩個人一起,路上也安全點。”
喬清霧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車技真的冇那麼菜。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心裡確實是希望他一起回去的。
他的這份不放心,讓她覺得很受用。
雨聲嘩嘩地響,傘麵上的水往下淌。
她又往他那邊貼了貼,傘下的空間本來就小,現在更是擠得嚴絲合縫。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意,“那我們一起走。”
說話的功夫,便利店到了。
鐘魚長腿一邁,上前一步拉開玻璃門,另一隻手利落地收了傘。
他甩了甩傘上的水珠,隨口說了一句。
“他們老兩口恩愛著呢,才不需要我陪。我還是多花點時間,陪陪真正需要我陪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