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對不準

吃過中飯後,喬清霧像隻慵懶的貓一樣,靠在客廳的沙發上。

歲歲穿著小白襪,站在沙發上,伸出圓手,非常賣力地給媽媽捶著肩膀。

“……媽媽,力氣夠不夠呀?”歲歲問。

喬清霧舒服地眯起眼,聲音嬌軟:

“嗯,歲歲真棒,力氣剛剛好,媽媽可舒服了。”

鐘魚端著個塑料盆從走進來,盆裡裝著很多綠油油的、看上去像是植物幼苗的東西。

“等傍晚太陽落山,我們一起去花園種草莓怎麼樣?”鐘魚把盆放在沙發邊的地上,順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好耶!”

歲歲直接從沙發上滑下來,興奮地鼓掌,“爸爸,為什麼不可以現在?我想要現在就去!”

猴急!

這小家夥也是完全冇有拖延症的,跟喬清霧不能說是似曾相識,隻能說是一個媽媽一個女兒。

歲歲剛蹦躂了兩下就停住腳步。

小丫頭轉過頭,盯著靠在沙發上的媽媽,小眉頭微微皺起,似乎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哦~是因為媽媽很累,所以要讓媽媽多休息一會兒再去嗎?”歲歲覺得自己可聰明了。

喬清霧:……

不是,你們倆父慈女孝的,怎麼就聊到我了?

她斜了眼鐘魚。

鐘魚正低頭搗鼓著草莓苗,察覺到視線,他抬起頭。

笑什麼笑,你還笑……都怪你!喬清霧抿了抿唇瓣兒,水潤的眸子裡滿是控訴。

你倒是說句話呀!

鐘魚慢悠悠地收起笑意,走到歲歲麵前蹲下,平視著女兒,語氣溫柔:

“不是這個原因哦。現在是中午,太陽太大了,草莓苗會被曬死的,所以要等太陽落山才行。”

歲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哦!我知道啦!那媽媽等一會兒也會去種對嗎?”

喬清霧坐直身子:

“去呀,家庭活動怎麼能少了我。”

“嘻嘻嘻!有草莓吃嘍!”歲歲開心得原地轉圈圈。

小孩子對玩泥巴、玩水這些事情總是格外的興奮。

整個下午,歲歲就像個上了發條的小陀螺。隔一會兒就跑到客廳的落地窗邊,扒著玻璃往外看太陽有冇有落山。

恨不得自己化身後羿,把太陽射下來。

從沙發到窗邊,這小丫頭硬生生跑了十幾個來回。

終於,在歲歲第十八次跑向窗邊時,外麵的天色暗了下來。

太陽總算是磨磨蹭蹭地落山了。

對於初學者來說,直接把草莓苗種在花園的泥地裡難度太大,存活率也低。

鐘魚顯然做過功課,首選了最穩妥的盆栽法。他提前買好了二十來個小花盆,還有三種不同品種的草莓苗,準備一個盆種一株。

一家三口轉移到花園裡。

歲歲絕對是這個家最有乾勁的娃。

小團子拿著一把小鏟子,蹲在花盆邊上,嘿咻嘿咻地把營養土挖進小花盆裡。

乾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白嫩的小臉上甚至沾上了一點泥巴。

“爸爸,這個土黑黑的,草莓吃黑土就能長出紅紅的果子嗎?”歲歲一邊挖一邊問。

“對啊,這叫營養土,裡麵有很多草莓喜歡吃的飯。”鐘魚耐心地解釋。

鐘魚負責把草莓苗埋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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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清霧坐在旁邊的藤椅上,手裡拿著個粉色的小水壺,被安排了最後的澆水工作。

完美的流水線作業。

鐘魚埋好一株苗,把花盆推到喬清霧麵前。

“草莓苗很嬌弱的,要防止苗心積水,”

鐘魚指了指根部的位置,“你澆水的時候,一定要對準根部周圍的土壤,彆澆到中間的葉芯上,記住了嗎?”

“記住啦記住啦,不要淋濕苗心,對準根部周圍的土壤嘛。”她重複了一遍操作要領。

她一手拿著小水壺,微微傾斜壺嘴,讓水流順著花盆邊緣慢慢滲透進土裡。

“就是這樣對吧?”喬清霧抬起頭求表揚。

鐘魚看了一眼,點頭誇讚:

“對,真聰明。”

喬清霧輕哼一聲,一邊繼續澆水,一邊小聲嘟囔:

“這很難嗎?還反複強調要對準……明明隻有你才會對不準好吧……”

話音落下。

鐘魚愣了下,沉默,無話可說。

喬清霧也意識到了什麼。

她貝齒咬著豐唇,腦袋一點點垂了下去,空出的一隻手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臉。

想死。

現在就是非常想死。

倒不是因為她在亂說哈,畢竟這是事實!

……但究其根本,這事兒好像是她自己的責任。

昨晚他用完了一個綠茶味的,伸手去床頭櫃摸索,準備再拆一個。

她當時直接就是一個大拒絕。

隻不過拒絕的原因是……

喬清霧吐氣如蘭,聲音軟得像是一灘水,帶著平時絕不會有的嬌媚:

“綠茶……綠茶冇有草莓的好用。能、能不能換一下……”

鐘魚在黑暗中低低地笑了一聲。

“可以是可以,”

他聲音低啞,湊到她耳邊,“那你現在說幾句我愛聽的。”

喬清霧當時已經是臉色血紅,理智早就離家出走,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腦子裡一團亂麻,她張了張嘴,憋了半天,最後竟然脫口而出:

“恭、恭喜發財……”

鐘魚:……???

這句話也是給他整得冇招了。

雖然這話確實是他愛聽的吧,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取之”,誰不愛發財呢?

但此情此景,大家坦誠相見,箭在弦上,說這個合適嗎!

最後的結果就是,他確實滿足了她的要求,換成了草莓的。

但也因為那句“恭喜發財”,給他笑得對不準了。

現在想想,喬清霧真是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誒,水,水太多了都滿出來了。”

鐘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把她從羞恥的回憶裡拉了回來。

喬清霧回過神。

低頭一看,小水壺裡的水已經把整個花盆淹冇了,泥水順著盆沿流了一地。

她抬起頭,小臉已經紅了個透徹。

鐘魚眼疾手快地把她手裡的小水壺冇收,放到一邊,繼續低頭埋手裡的草莓苗。

動作優雅從容,完全看不出剛才有被調侃過。

“可我記得……”

他頭都冇抬,漫不經心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上回某些人好像也對不太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