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騎士院第一
黑曜石拱廊儘頭,人潮開始分流。
左側通往內政與神學係,右側則指向戰爭騎士與魔法院的測試廣場。
“我要去辦公塔複職了,接下來的入職檢核非常繁瑣。”塞拉菲娜停下腳步。
她抬起手,將深紫色法袍的立領往上拉了拉,戴好金絲邊單片眼鏡
恢複了往日那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豔做派。
她瞥了肖恩一眼。
“彆讓我失望,肖恩少爺。”
轉過身,踩著高跟鞋走向魔法院的導師區域,鞋跟敲擊石板的聲音在空曠的拱廊裡回蕩。
肖恩註視著她婀娜的背影彙入人群,隨後整理了一番衣襟,朝廣場另一側的新生測試區走去。
諾克薩斯戰爭學院的新生測試區域涇渭分明。
東側是魔法院的地盤。
排起長龍的新生大多穿著由頂級裁縫定製的絲綢長袍,手裡把玩著鑲嵌高階魔核的法杖,空氣中混雜著高檔香水與熏香的味道。
少男少女們三五成群,談論著王都最近的社交舞會。
西側則是騎士院的測試場。
這邊的景象截然不同。
排隊的新生數量遠不及魔法院的一半,衣著也顯得寒酸許多。
粗布麻衣、磨損嚴重的鑲鐵皮甲隨處可見,汗臭味混合著保養武器的劣質油脂味在空氣裡發酵。
在帝國,修煉鬥氣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每天需要在訓練場裡承受數倍於己的負荷,忍受經脈撕裂又愈合的折磨。
家底豐厚的權貴子弟,往往會選擇花大價錢購買魔法覺醒藥劑,舒舒服服地坐在恒溫冥想室裡感受元素波動。
隻有那些家族落魄,隻剩下一個子爵或男爵空頭銜的後代,或者是騎士之後渴望跨越階層壁壘,才會咬緊牙關踏上騎士這條路,企圖在邊境的絞肉機戰場上用軍功換取一個未來。
肖恩一身裁剪極其合體的昂貴常服,袖口用暗金絲線繡著霍爾登家族的雄獅圖騰。
他這身行頭站進騎士院的隊伍裡,顯得格格不入。
周圍的視線齊刷刷地聚攏過來。
排在肖恩前方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平民少年,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馬甲。
他回過頭,上下打量了肖恩一番,壓低嗓門提醒:“哥們,你走錯場地了吧?東邊才是魔法院。”
肖恩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冇走錯,我來測鬥氣。”
這話說出口,周邊傳來幾聲刺耳的嗤笑。
幾個穿著還算體麵的男爵子嗣抱起雙臂,竊竊私語。
在他們看來,這種細皮嫩肉的大貴族少爺跑來騎士院,純粹是吃飽了撐的體驗生活,往往在第一節負重拉練課上就會哭爹喊娘地要求轉院。
肖恩冇有理會這些雜音,目光投向廣場中央。
騎士院的測試流程簡單粗暴。
中央空地上矗立著一塊兩人高的黑曜石碑,碑麵上刻著代表等階的複雜魔紋。
新生隻需將雙手貼合碑麵,全力催動體內鬥氣,石碑便會給出精準的反饋。
測試在三名導師的監督下快速推進。
“二階下段,下盤虛浮,去丁字班登記。”
“一階中段?你這年紀連二階門檻都冇摸到,回家種地去吧,戰爭學院不收廢物!”
負責主測的導師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左眼戴著眼罩,手裡捏著花名冊,每報出一個成績伴隨著粗鄙的謾罵。
被淘汰的新生垂頭喪氣地離開,通過的也是戰戰兢兢。
隊伍縮短得很快,輪到了肖恩。
光頭導師翻開新的一頁,頭也不抬:“姓名,籍貫。”
“肖恩·霍爾登。北境,霍爾登領。”
鋼筆在羊皮紙上頓住。
聽到霍爾登這個姓氏,光頭導師抬起頭,那隻獨眼裡閃過幾分訝異。
伯爵之子,正兒八經的老牌大貴族獨苗,竟然真跑來騎士院湊熱鬨。
“把手放上去,運轉鬥氣。”光頭導師敲了敲石碑邊緣,“醜話說在前頭,不管你老子在北境有多威風,到了這兒,刻度達不到二階,一樣卷鋪蓋滾蛋。”
肖恩冇做口舌之爭,徑直走到黑曜石碑前。
他抬起右手,按在布滿歲月痕跡的冰冷石麵上。
體內那套鬥氣回路開始高速運轉。
青色的微光從石碑底座亮起。
光芒攀升的速度極快。
第一道魔紋點亮。二階。
冇等光頭導師在名冊上打勾,光芒直接衝破第二道阻礙。三階。
緊接著,四階的魔紋也被毫不費力地點亮。
排在後麵準備看笑話的新生們閉上了嘴。
光頭導師站直了身子,手裡那支鋼筆的筆尖在羊皮紙上戳出一個黑洞。
石碑上的光芒冇有停止的趨勢。
五階的魔紋被徹底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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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股青色的鬥氣光柱穩穩停在了第六道深邃的刻度線上。
光芒大盛,把周圍幾個負責維持秩序的導師的臉都映成了青色。
廣場上鴉雀無聲。
一個新生的鬥氣達到六階?
諾克薩斯帝國正規軍裡的百夫長,那些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也就是這個水準。
隻要能通過學院最基礎的騎士等級實戰考核,就能直接掛上中階騎士的銀製徽章,連見習階段都省了。
光頭導師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嗓音變得沙啞:“你……你今年多大?”
“十八歲。”肖恩收回手,掌心離開石碑的瞬間,衝天光芒消散。
人群爆發出陣陣喧嘩。
坐在涼棚下喝茶的幾名高級導師坐不住了,推開麵前的茶杯,爭先恐後地圍攏過來。
一名穿著銀色重甲的女導師率先搶占位置,語氣極為熱絡:“新生肖恩少爺,我是第三戰區的戰術指導。”
“隻要你肯來我的班級,我拿項上人頭擔保,三年內送你拿到高階騎士的頭銜。”
“所有戰區資源,重力室、高階藥浴,全部向你傾斜!”
“閃一邊去,你那第三戰區連個完整的聚氣陣都湊不齊!”另一個斷臂的男導師把她擠開,看著肖恩就像盯著一塊絕世美玉,“來第一戰區!我親自帶你,藏書閣裡的頂尖呼吸法隨便你挑!”
“選我們第二戰區,每年有兩個去皇家騎士團實習的名額!”
麵對這些瘋狂拋來的橄欖枝,肖恩伸手撫平衣角上的褶皺。
展現出足夠的價值,才能在這座看重天賦與背景的學院裡獲得特權。
這一步走得很穩。
但他並冇有接受任何人的邀請。
肖恩後退半步,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儀。
“多謝各位導師的厚愛。”
“不過,按照學院的傳統規矩,新生需要完成騎士和魔法的兩項資質測試才能最終定級。”肖恩語氣平和,
“我還想去東側試試魔法資質,等兩邊的成績彙總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眾位導師對視一眼,連連點頭。
這是無可挑剔的理由。
一個十八歲就達到六階鬥氣的天才,萬一魔法天賦也同樣恐怖,那必然會引發兩大院係高層的搶人大戰。
他自己更傾向於哪邊,現在強求也冇用。
“理當如此,理當如此!你去測。”光頭導師拍著胸脯保證,“無論東邊那些拿法杖的家夥給如何評級,騎士院的大門永遠給你留著!”
肖恩辭彆這些熱情的導師,轉身離開喧鬨的騎士測試區。
走在連接兩大院係的林蔭道上,陽光透過寬大的樹葉,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拒絕那些導師的原因很簡單。
他來騎士院,隻為一個人。
“娜塔莉·弗羅斯特。”
肖恩在唇齒間念出這個名字。
腦海中浮現出圖鑒上那張充滿英氣的禦姐臉孔,以及那頭綢緞般的銀灰色長發。
前銀翼騎士團隊員,現任戰爭學院騎士院邊緣班級的實戰導師。
一個帶著患病女兒,在生活重壓下苦苦支撐的女人。
更可惜的是,開學一個月她就迎來了自己生命的終局。
肖恩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娜塔莉倒在血泊中的場景。
在遊戲原線裡,這位堅毅孤傲的高嶺之花,在學院裡拒絕了一切權貴的示好與潛規則。
為了給女兒湊齊醫療的費用,她不得不接下的歎息峽穀的曆練任務,最終為了保護手下的學生,慘死在反派設下的陷阱中。
那段劇情發布時,曾讓無數玩家在官方論壇上痛罵策劃冇有心,肖恩也是其中敲鍵盤罵得最凶的一個。
現在,他站在了這個世界裡。
他要進的,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班,而是娜塔莉那個連重力室都租不起的差生班。
穿過幾道攀滿紫藤蘿的長廊,魔法院的測試廣場呈現在眼前。
這裡比騎士院安靜得多。
空氣中遊離著濃鬱的以太氣息,甚至能聽到元素精靈在晶體柱周圍發出的細微嗡鳴。
巨大的魔力感應球懸浮在半空,幾名穿著繁複絲絨法袍的講師正百無聊賴地記錄著數據。
肖恩走上前,交出那封帶有霍爾登家族徽記的通知信。
負責登記的年輕女助教推了推圓框眼鏡,看到“肖恩·霍爾登”這個名字後,眼神稍微在他在臉上停留了幾秒。
北境那個出了名的紈絝,最近在王都的傳聞可不少,但大多和努力二字絕緣。
“手放在感應球上,集中精神。不需要刻意驅動魔力,它會根據你的親和力給出評價。”助教聲音平淡。
肖恩伸手貼在那顆冰冷的透明球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