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告彆

翡翠之森的清晨,空氣裡彌漫著草木新生的芬芳。

世界樹的龐大根係深紮於土壤,源源不斷地向外輻射著溫潤的生命魔力。

經曆過戰火洗禮的林地,已經尋不到半點枯萎的痕跡。

北境邊防軍的營地裡一片忙碌。

士兵們正在將打包好的物資裝載上車,那門原本被斬斷,如今卻經過肖恩附魔重構的魔能巨炮,被粗壯的鎖鏈牢牢固定在一輛特製的黑鐵馬車上。

統領雷諾光著膀子,指揮著手下加固底盤,粗獷的嗓門震得樹冠上的晨露紛紛砸落。

這尊殺器不僅是火力的象征,更是北境軍方對肖恩徹底歸心的證明。

營地邊緣,幾輛由風精靈特製的藤蔓馬車安靜停駐。

這是精靈王庭為返程的貴客們準備的代步工具。

肖恩靠在車廂邊緣,正在把玩一枚刻滿微型陣列的黃銅彈殼。

凱瑟琳和伊莎貝拉並肩走到他麵前。

凱瑟琳換上了一套由精靈工匠量身定製的深青色長裙,絲滑的麵料勾勒出她豐腴柔美的曲線。

伊莎貝拉則穿著一件毫無雜色的白袍,領口處的十字暗紋若隱若現。

常年作為教廷聖女的修養,讓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洗滌人心的神聖感,但在看向肖恩時,那份神聖裡卻摻雜了化不開的世俗眷戀。

“北境那邊,雷諾統領會安排妥當。”凱瑟琳伸出手,指腹輕輕撫平肖恩領口的褶皺。

她的動作極其自然,透著一股理所應當的親昵,“有任何需要打點的事情,或者遇到麻煩,立刻往家裡傳信。”

伊莎貝拉上前一步,與凱瑟琳形成一個微妙的半包圍站位。

“你在學院行事,要多加小心。”

不遠處,準備一同登車的年輕女孩們正看著這一幕。

安娜貝爾整理裙擺的手停在半空,艾薇抱著她的槍械圖紙,池田萌衣握著刀柄,就連一向清冷的達莉亞也投來了關註的目光。

凱瑟琳餘光掃過那幾個正值妙齡的少女,眼波流轉。

她忽然踮起腳尖,紅唇越過肖恩的下頜線,精準地落在他的左側臉頰上。

一聲很輕的聲響。

伊莎貝拉冇有落後,她雙手按住肖恩的手臂,偏過頭,溫潤的唇瓣貼上了肖恩的右側臉頰。

兩個成熟女人的舉動冇有半點忸怩。

她們退開半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後方那群小丫頭。

這是一場無聲的領地宣言。

不需要言語交鋒,單憑那種經過歲月沉澱的從容與身體接觸時的自然契合度,就足以在這些涉世未深的少女心裡砸下重錘。

安娜貝爾咬住下唇,引以為傲的貴族矜持在這份從容麵前顯得單薄無力。

艾薇手裡的圖紙邊緣被捏出一道死褶。

池田萌衣乾脆轉過身,假裝去檢查拉車的風靈獸,連紅透的耳根都不敢露出來。

肖恩摸了摸臉頰殘留的溫度,把黃銅彈殼拋進儲物戒。

這兩個女人,越來越懂得如何利用自身優勢了。

另一邊,達莉亞正在向母親道彆。

梅芙頭戴翡翠藤冠,白金色的拖地長裙在草地上鋪展開來。

作為準法神與精靈王,她此刻展現出的威儀無可挑剔。

她伸手理了理達莉亞耳邊的碎發,空靈的嗓音在林間回蕩:“回到人類的學院,不要荒廢了自然魔法的修行。人類的世界極其複雜,多看,少言。”

達莉亞乖巧地點頭。

交代完女兒,梅芙的視線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鎖定了肖恩。

金色的瞳子裡,隱藏著隻有兩人才能讀懂的炙熱與貪婪。

世界樹的共生法則在他們體內共鳴,那種深入靈魂的羈絆,遠比血脈親情更加濃烈。

“小肖恩。”梅芙揚起下巴,語調威嚴卻在尾音處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慵懶拉扯,“精靈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這片森林,隨時等待你。”

肖恩迎著她的目光,微微頷首,轉身踩上馬車踏板。

車廂內部寬敞得像個小型會客廳。

內部鋪設著隔音的藤蔓與柔軟的獸皮。

風靈獸發出一聲低鳴,車輪開始平穩滾動,將翡翠之森的輪廓遠遠拋在身後。

車廂內的氣氛很奇妙。

諾亞坐在最角落,手裡拿著一截木棍,正瘋狂地在羊皮紙上驗算著什麼。

他嘴裡念念有詞:“按照巴雷特射擊時的火藥推力,子彈初速是……如果我把鬥氣集中在腿部肌肉,爆發力的極限是……不對,風阻會抵消部分速度,如果加上強化魔法……”

這位曾經的主角,已經被跨時代的熱武器降維打擊得陷入了嚴重的認知障礙。

他在拚命尋找傳統超凡體係在火器麵前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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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靠在軟墊上,翻看著一本從精靈王庭書庫裡順出來的古魔法陣列解析。

安娜貝爾坐在他對麵,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但在馬車顛簸時,視線總會不受控地飄向肖恩翻書的手指。

池田萌衣抱著武士刀落櫻,閉目養神,但從她略顯急促的呼吸頻率來看,所謂的刀禪連入門都冇達到。

艾薇則大著膽子湊到肖恩旁邊,指著自己畫得歪歪扭扭的圖紙:“肖恩同學,你看這種霰彈槍的供彈結構,如果我在槍管下方加裝一個魔力風箱,能不能增加散布麵積?”

肖恩瞥了一眼,用筆在圖紙上劃掉多餘的線條。“風箱會增加前端重量,破壞射擊平衡。用風係微型法陣替代,刻在槍口內側。”

“你真厲害。”艾薇眼睛發亮,順勢拉近了距離,“等回到王都,我一定要把你介紹給我母親。她可是帝國十大騎士,一定能明白這些武器的戰略價值。”

馬車在平整的官道上疾馳,距離皇家聖瑪麗亞學院越來越近。

與此同時,學院內部的院長室裡,氣氛截然不同。

陽光穿不透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室內隻點著幾盞昏暗的魔石燈。

克裡斯汀·阿卡迪亞整個人陷在寬大的天鵝絨辦公椅裡。

她頭上歪戴著那頂誇張的黑色蕾絲魔法大簷帽,深v領口的暗紅法袍隨意散開,毫無保留地展現著那具被時間沙漏定格在最成熟狀態的豐腴軀體。

兩條修長的腿交疊著搭在紅木辦公桌上,黑色漁網襪的網格在皮膚上勒出細微的肉感。

她嘴角咬著一根白玉煙杆。

桌麵上,散落著幾張加急送達的情報卷軸。

“翡翠之森遭遇猩紅之眼大規模入侵。”克裡斯汀用指甲在卷軸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祭壇被毀,高階祭司戰死,這場危機,精靈族居然把它捂得嚴嚴實實,甚至連求援信都冇有往學院或者王都發一封。”

她吐出嘴裡的煙杆,揉了半睡半醒的眼睛。“看來這位活了千年的精靈女王,對我們人類的防備心重得很呐。”

辦公桌側前方的陰影裡,站著一個高挑的女人。

“這很合乎邏輯。”塞拉菲娜開口。

“在西大陸的其他版圖,曾經有精靈部落接受過人類的軍事涉足,但無一例外,那些以援助為名駐紮的人類軍隊,最終都對世界樹的根係和伴生礦脈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掠奪。”

“梅芙不想求助,就是不想給人類開出危害世界樹的談判條件。”

克裡斯汀將雙腿從桌上放下來,坐直了身體。

“分析得很透徹,不愧是曾經專門研究禁咒與地緣政治的塞拉菲娜講師。不過,這次的情報裡,有個非常有意思的變量。”

她把另一份卷軸推到桌角。

“肖恩·霍爾登。”

塞拉菲娜聽到這個名字,身體停頓了一下。

“我們完全低估了這個小家夥。”克裡斯汀的語氣裡少見地帶上了幾分認真。

“情報顯示,是他一個人粉碎了猩紅之眼的入侵。”

克裡斯汀重新叼起煙杆,“單憑一己之力扭轉戰局,這小子藏得太深。咱們學院,這次可是要出一個了不得的怪物了。”

“他的確……很有本事。”塞拉菲娜低著頭,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包含了多少難以啟齒的深意。

算算時間,肖恩離開學院前往翡翠之森已經快十天了。

這十天裡,印記帶來的空虛感就像無數隻螞蟻在她骨髓裡爬行。

缺失了肖恩,她的理智防線已經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她快要撐不下去了。

“按照行程推算,肖恩和那些參加曆練的小家夥們就快到了。”克裡斯汀翻看著日曆,“這些好苗子展現出的潛力,值得學院提高關註規格。必須有人去出麵表達一下學院的重視。”

塞拉菲娜猛地抬起頭:“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去城外圍接他們。”

克裡斯汀吐出一口煙霧,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塞拉菲娜一眼。

“也好。”克裡斯汀冇有深究,“去吧,彆讓大功臣覺得學院怠慢了他。”

塞拉菲娜轉過身,推開沉重的橡木門。

在門扉合上的那一刻,她挺直的脊梁徹底軟了下來。

走廊的石壁冰涼。她整個人靠在石壁上,雙腿相互摩擦著以緩解那股要命的焦躁。

快一點。

她閉上眼睛,現在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不顧一切地去見他,然後換取一場能夠將她徹底淹冇的恩賜。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變得急促且淩亂,順著走廊一路向外延伸,消失在王都逐漸濃重的夜色裡。

(感謝夕辰大海的打賞,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