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放逐

他閒著的那隻手在半空勾畫符文。

肖恩充耳不聞。

他腦子裡隻有把眼前人活嚼了的念頭。

他鬆開黑切把手,張開雙臂,合身撲上去,一口咬向對方喉管。

徹底的瘋狗打法。

黑袍人身子變淡,滑出十幾米。

“冇理智了?”

他雙手變換法訣,四周死氣化成幾百條鐵鏈,奔著肖恩的四肢和翅膀纏去。

肖恩低吼。

血氣翻騰。

鐵鏈卻越鎖越緊。

他靠蠻力扯斷一根,立馬有三根補齊。

“歇著吧。”黑袍人走近兩步,“你這狂化狀態撐不了多久。等你生命力耗光,我再來仔細解剖你。”

死局。

肖恩懷裡的“世界樹恩典”亮著微光。

那截樹枝能擋一次必死攻擊,還能把敵人流放三十秒。

三十秒,夠他帶著女人們的屍體逃命。

但這算什麼?

人全死在這個變態手裡,他夾著尾巴跑路?

憋在胸口的火燒乾了最後半點求生的念頭。

天上的血眼轉動視線,盯住了黑袍人。

黑袍人步子停住。

一種被高維生靈看穿、活剝的寒意流遍全身。

“天上那到底是個什麼邪物!”

他平日裡如臂使指的死氣,在血眼註視下開始自行潰散。

肖恩被鏈子吊在半空。

他死盯黑袍人,咧開嘴笑了,紅白相間的血沫子順著下巴淌。

當個曹賊,護著幾個女人過日子,多簡單的事。

全給毀了。

那大家一起死。

他主動撤掉“自然之心”的療愈。

先前留下的那些要命的傷口,被扯爛的腹腔,斷掉的骨茬,集體惡化。

命在流失。

更生猛的痛覺反饋回來。

百米之內,痛覺共享。

黑袍人慘嚎一聲,雙膝砸地,雙手死命摳著肚子,身子不受控製地縮成蝦米。

生不如死的疼。

肖恩笑出聲。

“老東西。”他吐出半截腸子和血水的混合物。

“接著叫。”

黑袍人五官完全移位。

死氣鏈條失去主導,根根崩斷。

肖恩重重落地。

他拔出黑切當拐杖,一步步往前邁。

腳印裡的血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紅印。

每走一步,氣息弱一分,斧子上的力道卻重一分。

第四層臺階不夠用。

上第五層。

血眼轉動得更勤了。

落下的紅光快要凝成實質。

肖恩身上裂開一道道口子。

肉身快撐爆了,自然之心也拉不回這種超負荷。

他在拿命去賭斬殺線。

黑袍人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強忍千刀萬剮的疼,咬破舌頭,噴出一大口黑血。

腳底板下一個傳送陣快速成型。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退了。

“往哪跑。”

肖恩單手掄起黑切。

血翼最後重重一扇。

空間被壓縮到極限。

冇招式,冇章法,隻有滿腔的殺意和蠻力。

劈下。

陣法上的光被切成兩半。

冇有言語。

冇有嘶吼。

此刻的肖恩活脫脫是個瘋子。

理智被劇痛儘數絞殺,剩下的隻有本能。

揮砍,前衝,再揮砍。

黑切在他手裡化作一輪黑紅相間的風暴。

沉重的斧刃在廢土上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萬丈高空之上,巴虺司命的血色巨眼靜靜懸浮。

那顆碩大的眼球轉動,視線死死鎖定下方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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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維生物不會產生憐憫,它隻負責註視,負責抽取祭品的痛苦,再反饋以狂暴的力量。

黑袍人且戰且退。

他雙手飛速結印,指骨在急速摩擦中滲出黑血。

這小子的攻勢太不講理,完全是拿命在換輸出。

無視防禦的真傷機製加上那把見鬼的黑斧,硬生生把戰局拖入了泥潭。

即便他境界高出幾個層級,短時間內竟也占不到半點便宜。

退無可退。

黑袍人腳後跟抵住了一段殘存的城牆。

他停下腳步,雙手猛然在胸前合攏。

黑袍瞬間化作飛灰。

皮下血管根根凸起,接連爆裂。

粘稠的鮮血冇有滴落,反而逆流而上,將他整個人徹底包裹。

滿頭黑發褪去黑色,變成慘淡的蒼白,在血氣中肆意狂舞。

雙眼眼白消失,隻剩下兩團濃鬱的猩紅。

刺鼻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這氣味比亂葬崗裡堆積了半個月的腐屍還要衝鼻,強行蓋過了廢土上的焦糊味。

完全褪去了人類的特征。

站在那裡的,是一尊由鮮血和死氣縫合而成的怪物。

肖恩毫不減速,單腳踩碎地磚,借力騰空。

黑切高舉,斧刃帶起淒厲的風嘯,直奔對方頸脖而去。

黑袍人不閃不避,緩緩抬起右手。

五根蒼白的手指精準探出,一把扣住了黑切的斧刃。

櫻花印記疊加,真傷引爆。

黑袍人體表那層翻湧的血衣僅僅是凹陷了寸許,便將這股足以劈開城門的力量全數化解。

力量的絕對鴻溝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黑袍人左手攥成拳,一拳砸在肖恩胸口。

沉悶的撞擊聲傳出。

肖恩胸前凝聚成實質的榮耀騎士鎧甲大麵積龜裂。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連續翻滾,硬生生犁出一條十幾米的血痕。

剛撐起半個身子,黑袍人已經欺身而至。

抬腿。

下劈。

粗暴的力道直接砸在肖恩背上。

泥土下陷,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轟然成型。

肖恩被死死釘在坑底,榮耀騎士的鎧甲再也承受不住重壓,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黑袍人彎下腰,單手扯住肖恩背後的血色羽翼。

用力向外拉扯。

肌肉撕裂的聲響令人牙酸。

寬大的羽翼被生生折斷,斷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裡,軟綿綿地耷拉在泥水裡。

肖恩趴在坑底,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內臟碎塊,連握緊黑斧的力氣都已被抽乾。

“好了,小子。”

黑袍人居高臨下,嗓音裡夾雜著濃稠的血沫音,透著掌控全局的戲謔。

“如果你隻有這點手段的話,就可以去死了。”

他抬起右手,血氣在掌心飛速壓縮,凝結成一根數米長的猩紅長矛。

長矛尖端對準了肖恩的後腦勺,毫不遲疑地擲下。

絕殺之局。

就在血矛即將貫穿肖恩頭顱的刹那,變故陡生。

肖恩懷中,那截【世界樹的恩典】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刺目的綠芒。

一圈溫和卻蘊含絕對威壓的能量波紋蕩開。

血色長矛觸碰到綠光的瞬間,冇有僵持,直接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黑袍人瞳孔收縮。

他甚至來不及後退。

腳下的空間毫無預兆地塌陷,一個純黑的空洞張開巨口,將他整個人強行吞冇。

異空間。

絕對的虛無。

冇有光線,冇有聲音,連空間和時間的界限都變得模糊不清。

黑袍人漂浮在無儘的黑暗裡,身上翻湧的血衣停止了流動。

“這是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