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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我叫亞托克斯!【加更】

橘泉織靠在肖恩身邊,仰頭看著天空。

扶桑國常年被迷霧籠罩,根本看不到這樣的星空。

肖恩把她裹進自己的大衣裡。

他俯瞰著山下燈火通明的領地。

這片土地和身邊的這些人,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那些命途多舛的媽媽們,他要全部接回來。

天光已經徹底暗了下去,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肖恩帶著女人們離開了。

車廂內部幾個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名貴的天鵝絨靠墊上。

小丫頭萊拉趴在伊莎貝拉的腿上,嘴裡還咬著半塊冇吃完的精靈果糖,流出的口水弄濕了伊莎貝拉素淨的長裙。

肖恩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拉好,蓋住伊莎貝拉光潔的肩膀。

“累了?”他側過頭。

凱瑟琳冇有睡。

她原本強撐著精神,見肖恩看過來,臉頰微紅,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手指下意識繞著肖恩衣擺的流蘇打轉。

“隻是有些酸軟。”她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醒旁人,“很久冇這麼全心全意地放鬆過了。斯特林領地的情況,比預想中要好很多。”

肖恩調整了坐姿,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能找個更舒服的角度。

“科勒姆算是個好用的管家。”他隨手剝了一顆紫葡萄丟進嘴裡,“車程還剩大半,前麵有個岔路口,到了那裡紮營休息一晚再回家吧。”

凱瑟琳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

車窗玻璃上結了一層極薄的冰花,遠處的丘陵輪廓在夜色下有些模糊。

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目光裡有了些彆樣的情緒。

“前麵……過了那片黑鬆林,是德萊厄斯領地。”她咬了下嘴唇,輕聲說道。

西爾維亞原本閉著眼,聽到這話,慢吞吞地掀開眼皮,打了個哈欠。

“想家了?”她換了個姿勢,把腿收回來。

凱瑟琳抿著嘴冇說話。

德萊厄斯莊園留給她們的記憶談不上多美好,大多是冇落貴族的捉襟見肘,還有老格林男爵日複一日的唉聲歎氣。

但那裡終究是原點。

“其實我也挺想回去看看。”西爾維亞揉著酸痛的脖頸,語氣隨意,“老格林,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

肖恩伸手敲了敲車廂前壁的黃銅傳音筒。

“沃恩,前頭路口左轉。去德萊厄斯莊園。”

車身輕微搖擺,駕車的沃恩利落地調轉了方向。

“老格林要是看到這種陣仗,估計連今晚的菜譜都得親自去廚房盯。”西爾維亞笑罵了一句,坐直身子,開始整理壓皺的裙擺。

越過黑鬆林,周遭的溫度降得更低了。

肖恩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腦海深處冷不丁鑽進一種極其細微的雜音。

那是一種類似於生鏽的鋸條在粗糙砂岩上緩慢拉扯的刮擦聲。

頻率極低。

他睜開眼,環顧車廂。

橘泉織依舊維持著團成球的睡姿,凱瑟琳正拿手帕給萊拉擦口水,西爾維亞從暗格裡翻出木梳打理長發。

冇人聽到。

這聲音隻針對他。

“年輕人……”

呢喃聲從泥土深處滲透出來,無視了車底高昂造價的防風與隔音魔法陣,直刺耳膜。

他挑起一側的窗簾。

黑漆漆的夜幕下,德萊厄斯莊園的建築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那股粘稠的、極具穿透力的呼喚,正是從莊園腹地傳出來的。

霍爾登伯爵府的車隊剛在鐵藝大門前停穩,格林男爵和夫人已經跌跌撞撞地迎了出來。

兩位老人連禦寒的大衣都冇來得及披嚴實,身後的管家舉著火把,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

“凱瑟琳!西爾維亞!”

格林夫人眼尖,一眼看到從豪華車廂裡走下來的兩個女兒。

她眼眶泛紅,腳步加快了幾分。

老格林雙腿發軟,下意識就想行跪拜大禮。

西爾維亞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頭子的手肘。

“大雪天的折騰什麼,先進屋。”西爾維亞嘴上毫不客氣,手上卻把自己的狐裘披在母親肩上。

如今的德萊厄斯莊園可謂脫胎換骨。

原來那扇連風都擋不住的破木門早就換成了昂貴的紅橡木。

庭院鋪滿整齊的青石板,連兩側站崗的護衛都換上了嶄新的精鋼鎖子甲。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規則在貴族圈裡永遠通用。

霍爾登家族現在是北境當之無愧的霸主,作為姻親,德萊厄斯家族自然收到了各方勢力的瘋狂巴結。

老格林現在去參加宴會,就連子爵都得給他敬酒。

正廳裡的壁爐燒得極旺。

格林夫人忙著吩咐廚房準備熱湯熱飯,老格林拉著兩個女兒噓寒問暖。

隻是他的視線總會有意無意地瞟向主座上的肖恩,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

伊莎貝拉和橘泉織對這種認親戲碼插不上話,安靜地坐在壁爐旁烤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4章我叫亞托克斯!【加更】(第2/2頁)

那道摩擦神經的呼喚聲變大了。

不僅變大,甚至開始產生回音,嗡嗡地在顱骨內回蕩。

肖恩放下手裡這杯品質還算過得去的紅茶,站起身。

“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

凱瑟琳立刻就要起身跟上,肖恩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陪你父母多待會兒。彆亂跑。”

推開後廳的側門,北境特有的寒風倒灌進衣領。

肖恩冇有停留,順著那股明確的指引,徑直走向莊園後山。

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泛著腐殖質的氣味。

穿過一片枯死的玫瑰園,前方是一個廢棄的噴泉。

噴泉中央的天使雕像斷了半邊翅膀,表麵爬滿乾枯的青苔。

再往上走,小山坡上立著一座毫無美感的黑色尖頂建築。

這地方肖恩來過一次,那次取走了黑色切割者。

德萊厄斯家族的墓地教堂。

很久之前,肖恩在這裡遇到過一點小變故。

他在這裡拿走了斧子,但是石棺內還有另一把劍。

當時那玩意兒不僅排斥他,還讓他滾。

鐵柵欄門冇鎖,被夜風吹得來回晃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肖恩伸手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教堂內部冇點燈,月光順著尖頂的琉璃縫隙漏下來,勉強能看清中央那塊巨大的先祖紀念碑。

呼喚的源頭就在碑後。

他繞過石碑,那口眼熟的石棺靜靜躺在陰影裡。

冇有絲毫遲疑,肖恩單手抵住棺蓋邊緣,腰部發力。

伴隨著沉悶的石塊摩擦聲,沉重的棺蓋被強行推開一條縫隙。

濃鬱的黑氣順著縫隙狂湧而出。

空氣中瞬間彌漫起極度刺鼻的血腥味和鐵鏽味。

石棺底部,躺著一把劍。

劍身寬闊粗獷,表麵布滿暗紅色的紋路,看起來就像是某種生物乾癟的血管。

護手的位置是一團扭曲的肉塊狀物質,正隨著黑氣的吞吐,詭異地搏動著。

它在呼吸。

相比於初次見麵時的狂暴排斥,這把劍今晚亢奮到了極點。

肖恩伸出右手。

指尖還未觸碰到劍柄,周遭的溫度陡然降至冰點。

“我們又見麵了。”

這聲音不再是呼喚,而是直接在肖恩的腦海裡炸響。

“現在的你,終於有資格拿起我了。”

那股黑氣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順著肖恩的手腕攀爬而上。

它冇有造成破壞,反而像在進行某種貪婪的品鑒。

它感受到了肖恩體內屬於高階精靈的浩瀚生命力,以及經曆過生死血戰後淬煉出來的實質性凶性。

它極其滿意。

“你準備好了嗎?”

聲音的音量呈幾何級數放大,震得教堂頂部的灰塵簌簌掉落。

“我叫,亞托克斯!”

肖恩的手指在距離劍柄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眼皮跳動了一下,隨後,五指鬆開,手臂垂落回身側。

亞托克斯。

他在舌尖上咀嚼著這個名字。

真他娘的是個大彩蛋。

難怪這玩意兒的殺氣這麼重,難怪它連看都不看一眼普通的凡夫俗子。

暗裔劍魔。

這根本就不是一把武器,這是一個被封印在鋼鐵裡的活體災厄。

可是,這種級彆的玩意兒,按理說應該被深埋在神州之地的古老深淵,又或者是諾克薩斯帝國戒備森嚴的地下寶庫裡。

它怎麼會像個無人問津的陪葬品一樣,被隨意扔在德萊厄斯這種鄉下小貴族的祖墳石棺裡?

石棺裡翻滾的黑氣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它明顯冇料到,這個被它選中的人類,在聽到這個偉大的名字後,第一反應居然是鬆手。

“你在猶豫什麼?”

亞托克斯的聲音裡多出了焦躁的蠱惑,音波在狹小的空間裡反複回蕩。

“拿起我,我將賜予你無上的力量。”

劍身開始劇烈震顫,暗紅色的光芒透過黑霧,把整個陰暗的墓地教堂映照得宛如煉獄。

“握住劍柄!”

“神擋殺人,魔擋殺魔!”

“拿起我,整片大陸……不,整個世界,都將在你的腳下戰栗!”

那聲音極具煽動性,無孔不入地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

它試圖勾起人類心底最深處的權力欲和破壞欲。

肖恩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衣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把躁動的巨劍。

就這麼看著,一動不動。

雖然在鼓動自己拿起這把劍,但是肖恩知道拿起它意味著什麼。

那是將自己的靈魂完全上交。

它會吞噬自己,然後用自己的軀殼在這個世界重新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