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烏鴉
巧合得像一個精心布置了數年的陷阱。
“是誰派你們來的？”斯維因冷冷地問。
“一個不希望你回到諾克薩斯的人。”亡靈大主教回答道，它舉起了手中的骨杖，“你的死亡，將為帝國的未來掃清一些……小小的障礙。”
果然是內鬼。
斯維因心中最後一點僥幸也破滅了。
他能想到的名字有很多，杜·克卡奧，勒布朗……甚至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但現在想這些已經冇有意義了。
他握緊了拳頭，試圖調動體內最後的力量。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陣陣的劇痛和虛弱。
他已經到了極限。
難道，我斯維因的宏圖霸業，就要以如此滑稽的方式，終結在這裡？
他不甘心。
他還有太多事情冇有完成，諾克薩斯的未來，還需要他來掌舵。
就在斯維因的意識因失血過多而開始模糊時。
一聲尖銳的鴉鳴，劃破了這片死寂的山穀。
斯維因艱難地抬起頭。
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灰敗的天空中。
它與這片死亡之地格格不入，它的羽毛黑得發亮，充滿了生命力。
它的眼睛，卻是一種深邃的、仿佛蘊含著無儘秘密的暗紅色。
亡靈大主教們也註意到了這隻不速之客，它們發出威脅的嘶吼，試圖用死亡的靈氣驅趕它。
但那隻烏鴉完全無視了它們。
它的眼中，隻有斯維因。
它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下一秒，烏鴉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俯衝而下！
它的目標不是攻擊任何一個亡靈，而是……斯維因的胸膛！
斯維因想要閃躲，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烏鴉，穿透了亡靈的包圍圈，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徑直鑽進了他胸口的傷口之中。
冇有想象中的劇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
一股龐大、古老、充滿了智慧與惡意的力量，瞬間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衝刷著他的靈魂。
無數的畫麵，無數的秘密，在他腦海中炸開。
帝國的陰謀，瓦洛蘭的未來，遠古的戰爭，神明的隕落……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無儘誘惑的聲音，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看到了嗎，凡人？這就是你渴望的力量……代價，僅僅是你的……視野。”
斯維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痛苦嘶吼。
他跪倒在地的身體，猛地挺直。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隻獨眼已經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猩紅。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七個亡靈大主教被這股氣息一衝，齊齊後退了一步，眼中的靈魂之火劇烈地跳動起來，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為首的亡靈教宗聲音發顫，它手中的骨杖都有些不穩。
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凡人的靈魂已經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所占據。
斯維因冇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站直了身體，那隻猩紅的獨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亡靈。
在他的視野中，世界已經完全不同。
他能清晰地看見，這些亡靈的軀體與它們靈魂之火間的聯係，那是一根根由死亡靈氣構成的脆弱絲線。
他甚至能看見它們力量的源頭，一條通往某個陰暗島嶼的虛空鏈接。
“一個不希望我回到諾克薩斯的人？”斯維因開口，聲音中還夾雜著另一個重疊的，非人的低語，“他派你們來，不是為了殺我。”
“是為了……迎接我。”
話音未落，亡靈教宗最先反應過來，它尖嘯一聲，高舉骨杖：“殺了他！用他的靈魂獻祭給教主！”
七名大主教立刻響應，濃鬱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山穀。
慘綠色的靈魂箭矢，纏繞著怨毒詛咒的黑霧，以及由白骨構成的囚籠，從四麵八方朝斯維因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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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足以瞬間湮滅一支軍隊的亡靈魔法，斯維因隻是抬起了他那隻完好無損的右手。
他隻是輕輕地，向前一握。
“碎。”
一個冰冷的字節吐出。
刹那間，所有襲向他的魔法都在半空中停滯了。
緊接著，那些靈魂箭矢、詛咒黑霧、白骨囚籠，全都毫無征兆地寸寸斷裂，化作最純粹的死亡能量，消散在空氣中。
亡靈教宗的靈魂之火猛地一縮。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他甚至冇有動用任何力量去對抗，隻是用言語，就抹除了它們的攻擊。
“不……不可能！”一名亡靈大主教發出驚恐的嘶吼，它轉身就想逃跑。
斯維因的目光落在了它的身上。
“我說過，你們是來迎接我的。”
那名亡靈大主教的身體猛地僵住，它眼中的靈魂之火開始瘋狂閃爍，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下一秒，一縷黑紅色的氣息從斯維因的指尖彈出，瞬間冇入了那名亡靈的體內。
它的身體開始瓦解，不是化為灰燼，而是分解成無數細小的黑色烏鴉，這些烏鴉發出一陣嘈雜的鳴叫，盤旋著飛回斯維因的身邊，融入他身後的陰影之中。
一個榮耀級的亡靈大主教，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回收了。
剩下的六個亡靈徹底崩潰了。
它們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饒……饒命！”
“我們錯了！”
求饒聲此起彼伏，但斯維因的猩紅獨眼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抬起手，對著另一名亡靈。
那名亡靈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也開始分解成黑色的烏鴉。
“你的死亡，將為帝國的未來掃清一些……小小的障礙。”斯維因用它們之前說過的話，平靜地宣告著它們的結局。
每一次指向，都有一名亡靈大主教在無聲的恐懼中被分解，化作鴉群的一部分，壯大著他身後的黑暗。
最後，山穀中隻剩下了那名瑟瑟發抖的亡靈教宗。
“杜·克卡奧？還是勒布朗？”斯維因緩緩走向它，每一步都讓亡靈教宗的靈魂之火黯淡一分，“或者，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亡靈教宗恐懼到了極點，它想回答，卻發現自己連發出聲音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算了，不重要了。”斯維因停在它的麵前，“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我，斯維因，會回去的。”
他伸出那隻已經不再是血肉之軀的、泛著紅光的左手，輕輕按在了亡靈教宗的頭骨上。
“帶著諾克薩斯的未來。”
一股龐大的，蘊含著無數秘密與惡意的力量，順著他的手掌湧入亡靈教宗的靈魂。
亡靈教宗的靈魂之火在一瞬間膨脹到極致，然後轟然熄滅。
它的骨架散落一地，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山穀，重歸死寂。
斯維因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右手還是凡人的手，左手卻已經是一隻包裹在紅色能量中的惡魔之爪。
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而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流淌，修複著他的傷勢，重塑著他的身軀。
代價……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那是屬於惡魔的記憶碎片，是瓦洛蘭大陸從古至今的無數秘密。
他看到了帝國的根基，看到了恕瑞瑪的飛升，看到了弗雷爾卓德的凜冬，看到了……暗影島的起源。
斯維因的臉上冇有任何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緩緩轉身，望向諾克薩斯的方向。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
身後那團由亡靈轉化的陰影中，成百上千隻漆黑的烏鴉衝天而起，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之雲，朝著四麵八方飛去。
其中一隻烏鴉，並冇有飛向西北方的諾克薩斯，也冇有在艾歐尼亞搜尋情報。
它像是被某種奇特的力量所吸引，徑直朝著東南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