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樂極生悲陳岩石
趙銘微微點頭,神情專註。
“明白,書記,我這就去辦。”
他迅速轉身,步履輕捷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隻剩下周存信和孫連城。
周存信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孫連城麵前,主動伸出了手。
孫連城立刻站起身,雙手緊緊握住周存信伸過來的手,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力量。
周存信看著孫連城,語氣帶著肯定和期許。
“連城同誌,你在大風廠改革一事上,立場堅定,敢於堅持原則,頂著壓力反映真實情況。”
“這不僅維護了國有資產的安全,更極大地挽回了我們漢東的形象,避免了國有資產流失的嚴重後果。”
“組織上,是絕不會虧待像你這樣的功臣的。”
他拍了拍孫連城的手背。
“這樣,你先回家裡耐心等待。”
“很快,省裡會成立專項工作組,對大風廠進行徹底的資產審計工作。”
“同時,省紀委的同誌也會同步介入調查。”
周存信的目光充滿信任。
“到時候,還需要你這位親曆者和舉報人,從旁協助工作組的工作。”
“你要打起精神來,準備好相關材料和情況說明。”
他最後的話語帶著明確的信號。
“對於像你這樣關鍵時刻能扛得住、頂得上的優秀同誌,組織上會認真考慮,酌情給你加加擔子的。”
孫連城聽完周存信的話,內心激蕩不已,雙手更加用力地握住周存信的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但語氣無比堅定。
“請周書記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積極配合工作組的工作,絕不辜負組織和您對我的信任。”
周存信臉上再次露出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
“很好,那你先回去休息,等候通知吧。”
孫連城再次恭敬地向周存信欠身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步履比來時明顯輕快了許多,離開了省委書記的辦公室。
不久後,省長王複明來到了周存信的辦公室內。
厚重的木門關上,兩位漢東省的黨政主官隔桌而坐。
他們就孫連城反映的京州大風服裝廠在改革中涉嫌嚴重財務造假、意圖侵吞國有資產的事件,進行了深入而高效的溝通與協商。
基於維護國有資產安全、嚴肅改革紀律和挽回漢東形象的共同立場,兩人很快便達成了一致意見,並就後續的專項審計、紀委介入調查以及人事安排等具體措施,形成了明確的決策。
辦公室內隻剩下低沉的交談聲和紙張翻動的輕響。
次日上午,京州市政府辦公大樓副市長辦公室內,陳岩石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捧著一本裝幀精美的書籍,封麵燙金大字印著《岩石足跡——一位老革命的回憶》。
他手指輕輕撫過光潔的封麵,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滿足笑容。
這本書正是陳岩石親筆撰寫的自傳,由“熱心的老朋友”鄭西坡自掏腰包讚助出版。
他翻動書頁,看著那些記錄著自己“光輝曆程”的文字,想象著此書流傳出去後,自己這位“老革命”、“人民公仆”的名聲將在民間更加響亮,甚至可能青史留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章樂極生悲陳岩石(第2/2頁)
這念頭讓他心頭的愉悅如同杯中嫋嫋升起的熱茶蒸汽,暖融融地擴散開來。
鄭西坡此人,自詡文化人,曾自費出過詩集,平日裡便極擅逢迎。
他了解陳岩石好名,故而時常吹捧其“高風亮節”、“一心為民”。
兩人私交因此頗為不錯。
這一次次,鄭西坡為加速大風廠私有化進程,特意奉上這份精心準備的“厚禮”,連同其他糖衣炮彈,終於讓陳岩石對大風廠財務造假、意圖侵吞國有資產的明顯事實選擇了視而不見,甚至利用職權全力推動蔡成功等人完成私有化。
此刻,沉浸在自我形象美化中的陳岩石,隻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在陳岩石誌得意滿,反複摩挲著書頁時,辦公桌上那部紅色電話機驟然響起,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室內的自得氛圍。
陳岩石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地拿起聽筒,中氣十足地開口:
“我是陳岩石,哪位。”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卻是鄭西坡驚恐萬狀、幾乎語無倫次的聲音:
“陳…陳市長…不好了…出大事了…剛才突然來了一群人…把咱們大風廠的財務辦公室和幾個主要車間倉庫…全給封了…”
“他們說是省裡派來的…要對廠子資產進行全麵審計…蔡…蔡廠長也被他們單獨帶走了…那些人看著來頭很大…陳市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鄭西坡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陳岩石發熱的頭腦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驚愕與迅速升騰的怒火。
“什麼?審計?省裡來的?”
陳岩石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失態,強壓著火氣,但語氣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西坡你彆慌,沉住氣,我這就過去。”
“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肆意妄為,敢在改革的關鍵時刻亂來。”
他重重地掛斷電話,那本精美的自傳被隨手丟在桌上,再無暇顧及。
陳岩石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衝出辦公室,下樓的腳步帶著一股被冒犯的急躁。
半個多小時後,陳岩石的專車疾馳到大風廠門口。
廠區大門緊閉,氣氛明顯不同尋常,有穿著製服、神情嚴肅的工作人員在門口值守。陳岩石推開車門下車,一股官威自然流露,徑直就要往裡闖。
“站住,裡麵正在執行公務,閒人免進。”
門口一名年輕的工作人員伸手攔住。
陳岩石被這一攔,更是火冒三丈,他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地訓斥道:
“讓開。我是京州市副市長陳岩石!大風廠的國企改革項目是我主抓的!”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誰給你們的權力在這裡設卡攔我?”
“耽誤了改革大事,你們這些小同誌負得起責任嗎?我勸你們好自為之,彆惹禍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