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黃毛鄭乾
“嗯,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趙立春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安撫和承諾的意味。
“亮平,這次辛苦你了。”
“我知道這些年你在梁家也不容易。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我已經給你的海外基金賬戶上又打過去一個億。”
“等這次大風廠的事情徹底了結,塵埃落定,我再給你打兩億過去。”
“加上這些年你的分成積累,足夠你後半輩子在海外過上富足優渥的生活了。”
他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放心,對趙家忠心耿耿、立下功勞的人,我趙立春一個都不會辜負。你的前程和退路,我都會替你安排妥當。”
侯亮平的心頭湧起一股熱流,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真切:
“我知道,老領導。您的恩情,亮平銘記在心。隻是……”
他略微遲疑了一下。
“到時候我離開國內,身份轉換、落腳安排這些具體事宜,恐怕還需要老領導您費心幫我運作一下。”
“這是當然。”
趙立春在電話那頭溫和地笑了笑,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些都是小事,包在我身上。”
“你安心做好眼前的事,扮演好你的角色。後麵的事情,我自會替你掃清障礙,鋪平道路。”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關於京州局勢的細節看法,趙立春叮囑侯亮平近期行事更要謹慎,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關註。
通話結束,聽筒裡傳來忙音。
侯亮平緩緩放下手機,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車外街道隱約傳來的車流聲。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剛才那場關乎身家性命的密謀所帶來的沉重與緊張全部排解出去。
他需要迅速切換狀態。
侯亮平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對著後視鏡調整自己的表情。
鏡中的男人,眼神裡剛才的精明算計和隱隱的野心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為之的溫順甚至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神色。
侯亮平嘴角努力向上牽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試圖營造出一種“好好丈夫”回家的氛圍。
然而,這刻意營造的溫和表象之下,隻有他自己能感受到心底深處翻湧而起的那股濃烈的厭惡——對那個即將要回去麵對的女人,那個利用家世捆綁了他半生、讓他感到窒息和屈辱的梁璐。
侯亮平發動車子,黑色轎車平穩地滑出臨時停靠的位置,轉向燈閃爍著,緩緩駛入旁邊那個高檔住宅小區的大門。
門禁杆抬起又落下,像一道無形的帷幕,將他與剛才那個充斥著權力算計的世界暫時隔開,卻又將他投入另一個需要戴著麵具生活的牢籠。
車輪碾過平整的路麵,朝著那個燈火通明卻讓他倍感壓抑的家駛去。
新一輪的表演,即將開始。
次日上午,京州東郊一處雜亂的老舊居民樓裡,陽光費力地擠過蒙塵的窗戶,在堆滿泡麵盒和煙蒂的電腦桌上投下幾道慘淡的光柱。
鄭乾弓著背,枯草般亂蓬蓬的黃發油膩地耷拉著,幾乎要戳到布滿指紋的顯示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9章黃毛鄭乾(第2/2頁)
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瘋狂滾動的評論和轉發數字,嘴角神經質地抽動著,露出一點近乎猙獰的笑意。
鍵盤在他手下劈啪作響,快得像抽筋。
屏幕右下角一個簡陋的聊天窗口不斷跳出新消息。
【水軍-刀疤劉】:
“老板,照你說的,各大論壇和平臺都爆了,#漢東公安迫害工人#、#大風廠冤案#全衝上熱搜前三了!那幫傻網民跟瘋狗似的跟著咬!”
鄭乾手指翻飛,敲得鍵盤呻吟:
“不夠!火力再猛點!給我往死裡罵!就說警察是山水集團養的狗!官商勾結,想吞了大風廠的地皮喝工人的血!”
“怎麼難聽怎麼編!讓那幫坐辦公室的看看,唾沫星子能不能淹死人!”
他喘著粗氣,仿佛已經看到公安局大門在洶湧的民意前轟然倒塌,他爹鄭西坡大搖大擺地走出來,大風廠那塊金燦燦的地皮最終還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等大風廠拆遷了,他鄭乾馬上就是億萬富翁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到時候他鄭乾就是京州橫著走的爺!
【水軍-刀疤劉】:
“老板,兄弟們可都頂著封號風險在拚啊!熱度到頂了,這尾款……嘿嘿,您看是不是該結一下了?按老規矩,再加五成風險金。”
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像根針,狠狠紮進鄭乾亢奮的神經裡。
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像被潑了盆冷水。
五成風險金?
狗日的刀疤劉趁火打劫!
他後槽牙咬得咯吱響,腮幫子繃出硬棱。
鄭乾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銀行餘額,隻剩下十幾萬塊了。
家裡的錢都在鄭西坡手裡,鄭西坡一被抓,鄭乾手裡就這點錢。
要是全給了這群水軍,那自己馬上就要喝西北風了。
可要是不付?
這幫水軍轉頭就能把他賣了,或者立刻偃旗息鼓,那他精心策劃的輿論風暴就成了個笑話。
“操!”
鄭乾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手指帶著不甘的顫抖,點開了手機銀行app。
屏幕幽光照著他那張因熬夜和焦慮而顯得格外青白、又被一頭刺眼黃毛襯得更加頹敗的臉。
轉賬確認的按鈕,他閉了閉眼,幾乎是帶著一股自暴自棄的狠勁戳了下去。
看著屏幕上跳出的“轉賬成功”和瞬間縮水到幾乎看不見的餘額數字,他猛地將手機拍在油膩的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錢冇了,但隻要能把他爹撈出來,能保住大風廠……
鄭乾強行壓下那股剜肉般的疼,重新把充血的眼睛投向屏幕,仿佛那是他通往富貴人生的唯一窗口。快了,就快成功了……
就在這時,“咚咚咚”,幾聲沉悶卻規律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像鼓點敲在鄭乾緊繃的心弦上。
他像隻受驚的兔子猛地一縮脖子,黃毛都炸了一下,充血的眼睛瞬間從屏幕上拔開,驚疑不定地轉向那扇油漆剝落的舊防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