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礦工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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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和田國富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絲玩味。
作為在漢東權力場中沉浮多年、與鐘正國沙瑞金一派隱隱敵對的核心人物,他們太了解李昭明了。
李昭明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將一份“功勞”拱手送給對手陣營的鐘小艾。
這份“厚禮”,九成九包裹著致命的鋒芒,是一個精心設計、足以讓鐘小艾進退維穀甚至引火燒身的大坑。
田國富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
“哦。是什麼事情。能讓昭明省長如此重視,還特意留給鐘小艾同誌來處理。”
李昭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高育良:
“育良同誌,京州市老城區,有一個叫‘礦工新村’的棚戶區,你應該知道吧。”
高育良略一回憶,點了點頭:
“我知道。那是京州中福集團下屬的老舊職工家屬區,居住的大多是當年京州中福礦工集團退休的老工人和家屬,條件比較艱苦。”
“那裡…難道出什麼問題了。”
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尋常。
“不僅出問題了,”
李昭明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凝重。
“而且問題相當嚴重,性質極其惡劣。”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目光變得銳利。
“孫連城同誌在就任京州市市長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按照省政府要求,全麵檢查梳理京州範圍內的重大公共安全隱患。”
“這項工作,他抓得很緊,也很細。”
“經過市安監局、住建局和燃氣公司的聯合排查,連城同誌發現,礦工新村棚戶區的天然氣主管道和入戶管道,已經嚴重老化、鏽蝕、破損,多處存在泄露點。”
“根據專業機構的評估報告,整個區域的燃氣管道係統,已經到了隨時可能發生大規模泄露、甚至引發連環爆炸的臨界點。風險等級,是最高級。”
“什麼。”
高育良和田國富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高育良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想起一個關鍵信息,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我記得…礦工新村的位置…距離當初出事的大風廠,直線距離好像冇多遠吧。”
“如果…如果當初大風廠油庫真的被那個喪心病狂的王文革引爆了,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和火災…再引發連鎖反應,導致礦工新村這隨時會爆的天然氣管道跟著爆炸…”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被自己描繪的場景嚇到了,聲音都低了幾分。
“我的天啊…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整個京州西城區恐怕都要被掀掉半邊天,傷亡…會是天文數字。”
高育良不敢再說下去,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旁的田國富也是臉色發白,拿著筷子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作為紀委書記,他見過無數貪腐案件,但涉及到如此重大、直接威脅成千上萬群眾生命安全的隱患,還是讓他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寒意。
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栗,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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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定了定神,看向李昭明,語氣帶著一絲慶幸和後怕:
“這麼說來…當初對於趙東來同誌的處理決定,確實是有些重了。”
“他當機立斷下令擊斃王文革,阻止了油庫爆炸,不僅僅是挽救了在場人員的生命,更是…拯救了整個京州西城區啊。避免了這場無法估量的人間慘劇。”
“昭明省長,那現在礦工新村的隱患,整改了冇有。”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李昭明點了點頭,臉色稍緩:
“隱患已經排除。連城同誌接到報告後,深知事態嚴重,刻不容緩。”
“他立刻啟動了應急機製,特事特辦,動用了市長應急基金和部分預備費,緊急招標采購了符合安全標準的新管道和施工隊伍。”
“要求燃氣公司日夜趕工,在最短時間內,不計代價地對礦工新村棚戶區的所有老化燃氣管道進行了全麵更換和維修加固。”
“目前,整個工程已經驗收合格,重大安全隱患徹底消除了。連城同誌在這件事上,反應迅速,處置得當,值得肯定。”
聽到隱患已經排除,高育良和田國富都明顯鬆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塊心頭大石。但李昭明接下來的話,讓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但是,”
李昭明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
“在排查隱患和追查原因的過程中,連城同誌還發現了一件更值得我們深究、性質更為惡劣的事情。”
他看向田國富,語氣帶著一絲冷意。
“那就是,早在五年前,京州中福集團總公司,基於改善職工居住條件、消除安全隱患的考慮,就已經專門劃撥了一筆專項資金,整整五億元,用於礦工新村棚戶區的整體改造工程,包括燃氣管道更新、房屋加固、基礎設施改善等。”
“這筆錢,是明確撥付到了負責具體實施的光明區政府賬戶上。”
田國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職業的敏感讓他嗅到了腐敗的氣息。
他沉聲問道:
“錢到了區裡,工程卻冇動。錢去哪了。”
李昭明冷笑一聲,繼續道:
“問題就出在這裡。這筆五億元的專項資金,在光明區政府的賬上,僅僅隻是過了一下。”
“根據連城同誌調取的銀行流水和區政府內部文件顯示,這筆錢到賬後不到一個月,就被時任京州市副市長、分管城建和財政的丁義珍,以‘項目規劃調整’、‘資金需統籌使用’等模糊理由,強行批示,將這筆專項資金中原路退回了京州中福集團!”
“冇了這筆關鍵的資金支持,礦工新村棚戶區改造工程自然就徹底停擺了,所謂的燃氣管道更新計劃,也成了一紙空文。”
“這就是為什麼,五年過去了,那裡的管道會老化破損到如此危險的地步!”
“丁義珍!”
田國富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作為紀委書記,太清楚這種操作的典型性和危害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