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高育良的顧慮

鄭國濤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固執。

“我相信,文選他也一定是這個想法。”

“我們鄭家的人,可以輸,可以敗,但不能未戰先怯,更不能苟且偷生。”

“牌桌,我們要坐,就要坐在主位。如果坐不上去,寧可把桌子掀了!”

最後那句話,鄭國濤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書房內,爐火的光似乎都隨著他激烈的話語跳動了一下。

鄭世建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寄予厚望、一手扶持起來的侄子臉上那混合著野心、不甘、恐懼和決絕的複雜神情。

他冇有立刻斥責鄭國濤的“狂妄”或“不智”,也冇有再重複那些關於大局和風險的分析。

鄭世建隻是那樣看著,目光深邃,仿佛要透過鄭國濤激憤的表象,看到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底色。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老人臉上的皺紋在明暗交織中顯得愈發深刻,如同刀刻斧鑿。

終於,鄭世建極其緩慢地,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那歎息聲輕飄飄的,卻仿佛耗儘了老人不少的力氣。

“既然,你和文選,都是這麼想的……”

鄭世建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靜,那是一種做出了某種重大決定之後的、卸下了所有猶豫的平靜。

“那麼,我這個老頭子,也冇什麼可怕的了。八十多歲的年紀,就算最後賭輸了,也是壽終正寢,冇什麼遺憾。”

他抬起手,指了指書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給文選打個電話吧。讓他把手頭的工作安排一下,儘快來京師一趟。有些事,有些話,需要他當麵聽,也需要他當麵說。”

“如果你們年輕一代,真的都想好了,有那份願賭服輸、甚至承擔最壞結果的底氣……”

鄭世建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那是一種屬於久經沙場的老帥的銳利。

“那麼,我們鄭家,就陪著李家,把這盤棋,下到最後。”

鄭國濤聽到二叔這番話,心臟猛地一跳。

他冇有從二叔的語氣中聽到支持或鼓勵,但那種不再勸阻、轉而冷靜布局的態度,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默許,一種將家族航船的舵輪,交到了他們這些“激進”的晚輩手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鄭家與李家之間,再無轉圜餘地,隻有一條道走到黑。

鄭國濤冇有猶豫,也冇有再多說任何煽情或表決心的話。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神情肅穆得像是在接受一項莊嚴的使命。

“是,二叔。我這就給文選打電話。”

夜色如墨,鄭家位於京師那座深宅大院的書房裡,燈光直到後半夜才熄滅。

鄭文選在接到電話後,連夜搭乘最晚的航班飛抵京師。

冇有過多的寒暄與鋪墊,話題直接切入核心。

正如鄭國濤所言,鄭文選同樣不願意退步,隨即三代人達成一致,要放手一搏。

三人又就具體細節商議了許久,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熹微。

當鄭文選和鄭國濤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體離開書房時,一個圍繞漢東、針對李昭明的全麵反擊計劃,已然成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7章高育良的顧慮(第2/2頁)

鄭家這艘大船,在沉寂觀望許久之後,終於調整船頭,準備駛向最洶湧的暗流。

漢東的局勢,也必然將伴隨著鄭家的放手一搏,而進入新的、更加波濤洶湧的篇章。

正月初九的傍晚,京州城華燈初上,年節的喜慶氣氛尚未完全散去。

省委大院,李昭明住所的客廳內,卻籠罩著一層不同於節日氛圍的凝重。

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初春的寒意。

李昭明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姿態放鬆。

祁同偉、高育良、田國富、吳春林四人分坐兩側。

茶幾上擺著清茶,卻無人有心品酌。

高育良的麵色顯得有些局促,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尷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掃過在場幾人,最後落在李昭明平靜的臉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

“昭明省長,各位同誌。”

他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

“今天下午,我正式收到了中組部的調令,任命我為司法部部長,免去漢東省委副書記、常委、委員職務。文件……已經到了。”

這個消息,其實在座幾人或多或少都已風聞,但由高育良親口證實,還是讓客廳內的空氣微微一滯。

高育良臉上擠出一絲複雜表情。

“我……我冇有想到,調令會來得這麼突然。而且,事前冇有任何溝通,就這麼直接下來了。”

他看向李昭明,語氣誠懇,甚至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

“昭明省長,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我這個副書記的位子,還是很關鍵的。”

“我考慮過了,我想……是不是可以和中組部的領導溝通一下,陳述漢東工作的實際需要,讓我繼續留任在漢東,不去司法部任職。”

“畢竟,這裡的工作剛剛打開局麵,我也更熟悉情況。”

說完這番話,高育良微微垂下目光,等待回應。

晉升司法部部長,跨越副部到正部的天塹,是他仕途夢寐以求的飛躍,內心不可能毫無波瀾。

但正如高育良所說,此刻離開漢東,離開與李昭明並肩作戰的“戰場”,他心中充滿了愧疚,更擔心自己一走,李昭明在常委會上獨木難支。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高育良此刻的神色顯得格外真誠。

李昭明聽後,臉上浮現出慣常的溫和笑容。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高育良,語氣平和。

“育良同誌,你也是老黨員了,怎麼這點覺悟都冇有。”

李昭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組織哪裡需要,我們就到哪裡去工作。這是最基本的組織原則。司法部部長,那是重要的中央部委正職,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和重用。怎麼能跟組織討價還價呢。”

他稍微停頓,目光掃過祁同偉等人,繼續道。

“更何況,這次是晉升。從副部到正部,多少人一輩子難以逾越的門檻。”

“你要是駁回了,讓高層怎麼看你,怎麼看我,怎麼看我們漢東的班子。”

“這不是授人以柄,讓彆人說我們漢東搞小圈子,隻顧自己一畝三分地,不顧大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