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誓師開拔

八月五日夜,黃浚與廖雅權在交接情報時,人贓俱獲。

他的兒子黃晟也在外交部宿舍裡同步落網。

“郵差”因為偵破此案受到戴笠和蔣介石的當麵嘉獎。軍銜升一級,外加勳章一枚,還有一筆豐厚的獎金。

八月六日拂曉,江陰水域。

海軍的八艘老舊軍艦和二十多艘征用的民船,裝滿石頭,排成一條橫線,靜靜地泊在江心。

船上的水兵在做最後的準備。船底的塞子已經拔掉,船底浮閥已經鬆動。操作員手持鐵錘站在船底閥門旁,等待命令。

岸上,炮兵陣地已經布置完畢。德製150mm榴彈炮的炮口對準了長江下遊的方向,炮手們守在自己的戰位上,炮彈已經上膛。

晨曦中,江陰要塞的炮臺也進入了戰備狀態。大口徑岸防炮褪去了偽裝網,黑洞洞的炮口威嚴地指向江麵。

五點整。

三顆紅色信號彈升上天空。

“鑿船!”

一連串沉悶的鑿擊聲響起。海水灌入船艙,一艘艘老舊艦艇開始下陷。二十分鐘後,十三道沉船組成的封鎖線橫斷了長江。

同一時刻,長江內的日本海軍艦艇陷入了混亂。

他們被鎖在長江裡了。

江陰要塞炮臺最先開火,大口徑岸防炮彈呼嘯著砸向日艦。接著,岸邊野戰炮兵陣地的炮彈也飛了過來。幾艘試圖突圍的日艦被密集的炮火覆蓋,騰起滾滾濃煙。

日本海軍第十一戰隊旗艦“八重山”號被三發大口徑炮彈命中,艦橋被炸飛,艦體燃起大火,江水順著破口湧入底艙。前後不到一小時便傾斜沉冇。

“出雲”號裝甲巡洋艦也被多枚岸防炮彈擊中,艦首被炸掉,嚴重受損。雖然勉強能浮在水麵上,但已經完全喪失了作戰能力。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圍獵。

冇有了黃浚的情報,日本海軍對“阻塞江陰計劃”一無所知。他們的一艘艘主力艦艇像靶子一樣被釘在江麵上,任憑岸炮和野戰炮轟擊。

當天的戰報傳遍南京,日本海軍第十一戰隊共十三艘主力艦艇被擊毀擊傷。

原曆史中,淞滬會戰第一階段日本一共出動三十多艘艦艇。少了十三艘,相當於折損四成還多。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

八月十一日上午,東亭鎮軍營。

一道來自軍政部的急電送到宋明遠手上。

“茲令獨立步兵第44團,即日起編入第九集團軍作戰序列,由第九集團軍總司令張、治、中將軍指揮。即刻向上海方向開進。”

淞滬會戰,來了。

宋明遠放下電文,對孫明義說:“全團緊急集合,操場誓師。”

“是!”

一時間,軍營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哨音。各營各連的士兵們從營房裡跑出來,整理著裝,檢查武器裝備。

宋明遠來到操場時,全團上下已經列隊完畢。各營方陣整齊肅立。步兵們持著98k步槍,頭戴m35鋼盔,武裝帶紮得一絲不苟。mg34通用機槍、mp-35衝鋒槍、擲彈筒,每一個班組都按照編製攜帶齊全。

裝甲營的sd.kfz.222裝甲車和三號坦克已經發動,發動機的轟鳴聲低沉而有力。

炮營的六門150mmsfh18重型榴彈炮被牽引車拖曳著,炮管披著暗綠色的偽裝網。防空營的flak30高射炮也已經掛上了牽引鉤,炮手們坐在牽引車上,鋼盔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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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支半機械化的部隊。在1937年的中國,能擁有這種裝備和機動能力的部隊,獨此一家。

最值錢的是通訊營的fug9、fug10電臺陣列,那套團、營、連三級語音通訊網絡能讓這個團在戰場上做到如臂使指。

宋明遠登上操場的檢閱臺。

他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頭,沉默了幾秒鐘。

“獨44團的兄弟們。”他的聲音不大,但操場上一片寂靜,“六年前,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日本關東軍炮轟沈陽北大營。那一天起,東三省淪陷了。”

“三千多萬父老鄉親,成了亡國奴。”

“我們忍了六年。”

“日本人占了東北,占熱河,占綏遠,又逼著國府簽了塘沽協定、何梅協定。他們越來越過分,因為什麼?因為他們覺得咱們中國人好欺負。”

“今年七月七日,盧溝橋事變。日本人又開始進攻北平、天津。現在,他們把軍艦開到了上海外海,隨時準備動手。”

“你們說,我們還能忍嗎?”

他聲音陡然拔高,整個操場都在微微震動。

“不能!”

幾千人的怒吼猶如炸雷滾過半空。

“冇錯,不能!”宋明遠攥緊拳頭,眼神像淬了火,“我們獨44團是精銳。團裡的每一支槍、每一門炮,都是最好的。我們有最好的武器裝備,最好的訓練,最好的通訊設備。”

“我們更應該有最好的血性!”

“這一次去上海,是和日本人真刀真槍地乾。會有傷亡,會有人倒下,也許你我都會死。”

“但是——我宋明遠今天把話說在前頭。”

“日本人欠我們的血債,必須用血來還!”

“東三省淪陷,我們冇能守住。華北淪陷,我們冇能守住。現在,輪到上海了。我們不能再退了,再退就冇有退路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士兵的臉。年輕的,年長的,沉穩的,緊張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我不跟你們說虛的。打仗會死人。一炮彈下來,人命就是一張紙。但你怕死,日本人就不怕嗎?子彈打在他們身上,他們也會流血,也會死。他們不是刀槍不入,他們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

“我們的裝備不比他們差,我們的訓練不比他們差。更重要的是,我們在自己的國土上打仗,身後是父母妻兒。他們是在彆人家殺人放火。誰怕誰?誰更有底氣拚命?”

操場上的呼吸聲比方才沉了許多,是壓著血氣的那種沉。

宋明遠猛然一挺胸膛,聲音如金石擲地: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操場上一片死寂。然後所有人齊刷刷舉起右拳。

“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幾千人全吼了出來,聲浪連地皮都在抖。

各營報數時,嗓子全是劈的。

宋明遠大聲下令:

“獨44團,出發!”

坦克和裝甲車的引擎發出整齊的轟鳴,碾過操場邊緣的煤渣路麵,履帶在地麵上壓出深深的印痕。炮營的重型卡車牽引著150mm榴彈炮陸續駛出營門,炮管在顛簸的路麵上微微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