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淞滬會戰(19)
淩晨四點整。
十五個炮組重新校準完全部射擊諸元。
宋明遠通過係統最後一次檢查目標數據,確定無誤後下達命令:“開始炮擊。”
炮口再次吐出火焰。
一百一十一個火力點,逐一被點名。
炮擊的密度和精度甚至比零點那次更高。宋明遠已經打出了經驗,對每一型火炮的彈道特性爛熟於心。混凝土破壞彈精準鑽入工事的薄弱部位爆炸,高爆彈和穿甲彈配合得日益默契。
一個火力點,從鎖定到摧毀,平均隻需要三分鐘。
而就在這時,第三艦隊旗艦“出雲”號上,長穀川清收到了最新戰報。
“什麼?炮擊又開始了?”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江灣路方向,那裡的夜空被炮口閃光和爆炸的火光照亮。
怎麼會?
三十多艘戰艦剛才對那片區域進行了五輪火力覆蓋,光是二百零三毫米炮彈就打出去近二百枚,之後又進行了延伸射擊,確保覆蓋到三角定位的全部區域。按照常理,那片區域的任何活物都應該被撕成碎片了才對。
可是現在,炮擊再次爆發,而且密度和精度絲毫不減。
這意味著——對方躲過了艦炮覆蓋。
全部躲過了。
長穀川清握緊了軍刀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佐藤涼介回電了嗎?”他問。
“剛收到情報課的電報。”參謀長遞上電文。
情報很簡略。
宋明遠,二十三歲,獨立步兵第44團團長,陸軍中校。上海期間多次破獲帝國潛伏人員,打擊黑市為國府籌集資金,受警備司令穀正倫賞識調往南京。之後情報空白。
“就這些?”長穀川清把電文摔在桌上,“調往南京之後一點情報都冇有?接近一年的空白?”
參謀長無言以對。
“廢物!”長穀川清罕見地罵了出來,“三大特務機關,連一個人的情報都搞不到?”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電報本身就是縮水版。
就在剛剛,英租界,某棟不起眼的公寓樓內。
公使館情報課的安全屋燈火通明。
課長佐藤涼介坐在電報機前,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他的對麵坐著副課長楠木實隆中佐和行動課課長岡田龍正少佐。
三人臉色都非常難看。
“長穀川司令要對手的資料。”佐藤涼介拿著電報紙,聲音沙啞。
岡田龍正下意識地說:“不就是宋明遠的資料嗎?咱們有啊!去年上海的事情,檔案裡都有......”
“蠢貨!”楠木實隆厲聲打斷他。
岡田愣住了。
楠木實隆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宋明遠是怎麼成了獨44團團長的?”
這個問題一出來,岡田的臉色變了。
“想起來了?”楠木實隆冷笑,“當初是咱們三個一起出力,把宋明遠從軍統上海站弄到南京去的。”
房間裡陷入死寂。
如果這件事暴露出來,三個人都得切腹謝罪。
“所以我們必須統一口徑。”佐藤涼介深吸一口氣,“宋明遠在上海時多次破獲帝國潛伏人員,通過打擊黑市給國府弄到大量資金,之後受穀正倫賞識被調往南京。至於之後的事,一概不知。”
“對,就這麼說。”楠木實隆點頭,“先瞞過去再說。”
岡田龍正擦了擦額頭的汗:“可是,長穀川司令如果繼續追問......”
“那就繼續拖。”佐藤涼介坐到打字機前,“拖到戰局出現轉機,拖到他冇工夫追究為止。”
他開始打字,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電報內容精簡再精簡,所有可能露出破綻的細節全部刪除。至於宋明遠在南京期間做了什麼、獨44團是什麼時候組建的、他為什麼會有如此強大的炮兵,全部用“情況不明”一筆帶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76章淞滬會戰(19)(第2/2頁)
電報發出後,三人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而長穀川清看的電報,就是三人共同商議的結果。
......
淩晨六點整。
天色已經微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長穀川清站在艦橋上,望著東方的天際線。他已經穿上全套軍禮服,佩戴著中將的綬帶和勳章。今天將是一場決戰,他要用勝利來洗刷昨晚的恥辱。
“命令。”他的聲音斬釘截鐵,“艦載機全部升空,目標江灣路火炮陣地。找到它,炸平它。”
“命令傳達!”
三十餘艘戰艦的甲板上,艦載機開始彈射升空。
九六式艦載戰鬥機、九六式艦載轟炸機、九七式艦載攻擊機,一架接一架彈射升空,在艦隊上空編組。
螺旋槳的轟鳴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
機群在艦隊上空盤旋一圈,然後組成攻擊隊形,朝江灣路方向飛去。
同一時刻。
江灣路以南,宋明遠臨時指揮部。
“防空營進入一級戰備。”宋明遠站在指揮部門口,手裡拿著望遠鏡望向東方,“所有高炮檢查彈藥,隨時準備對空射擊。所有混合炮組的八十八毫米高炮,就地調整炮口,組織對空射擊;迫擊炮,目標不變。”
張孝安親自坐鎮防空指揮位。
他的三個防空連已經全部就位。
第一連,十二門flak30型二十毫米高射炮,分散布置在炮群周圍的製高點上。
第二連,十二門flak36型三十七毫米高射炮,負責中低空防禦。
第三連,八門flak36型八十八毫米高射炮,這是防空的主力,射高可以達到八千米。
炮手們穿著單薄的夏季軍裝,但很多人額頭都在冒汗。不是熱的,是緊張的。
昨夜打的是地麵目標,炮兵們占據絕對優勢。但現在是防空作戰,日軍的飛機有多少、從哪個方向來、帶什麼武器,全是未知數。
宋明遠接通陳啟泰的電話:“還有多少火力點冇打完?”
“三十一個。”
“聽好。”宋明遠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天亮後日軍飛機必然來襲。我已經向張司令爭取到了航空大隊支援,空軍會儘量攔截日機和轟炸艦隊,但不可能全部攔住。”
“明白。”
“所以......”宋明遠停頓了一下,“哪怕是頂著日軍的炸彈,也要把最後三十一個火力點拆完。這是鐵命令。”
陳啟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請團長放心。炮營全體官兵,誓死完成任務。”
電話掛斷。
宋明遠又接通所有炮組的通訊頻道。
“全體註意。我是宋明遠。”
十五個炮組,三百多名炮兵,同時聽到團長的聲音。
“你們已經連續作戰一整夜。累,我知道。但是仗還冇打完。”
“北四川路還有最後三十一個火力點。打完它,彙山碼頭就冇了屏障。”
“但是日軍的飛機很快會到。我們的空軍也會到。這場仗,最後這一個多小時,是最難的。”
“我隻有一句話——”
宋明遠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炮兵,打完炮彈之前,誰也不許撤。”
通訊頻道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各個炮組的聲音次第響起。
“第一榴彈炮組,明白。”
“第二榴彈炮組,明白。”
“第一混合炮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