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天地對決(2)
中午12點30分。
第二批日軍飛機準時出現在青陽港防線上空。
這次來的是鬆山航空隊和第三飛行團的剩餘兵力。領隊的是鬆山航空隊的指揮官鬆山大佐,一個有著兩千小時飛行經驗的老飛行員。
但鬆山大佐此刻的心情並不好。
第一批飛機的飛行員回來後,個個麵色蒼白。他們講述了一個令人膽寒的故事:支那軍的高射炮多得像森林,對空機槍的火力密集得像暴雨。特彆是那種88mm高炮,打得又準又狠,一個照麵就乾掉了三架飛機。
“不過,”第一批的指揮官補充道,“我們至少摧毀了他們三四門88高炮。現在支那軍的88高炮應該不多了。”
鬆山大佐相信了這句話。
但他很快就會發現自己錯了。
第二批飛機剛剛進入88高炮的射程,地麵上就升起了密集的炮彈。
13門88高炮同時開火。
這一次,宋明遠指揮13門炮分成了兩個火力組。第一組7門炮瞄準飛在前麵的九七式轟炸機群,第二組6門炮瞄準側翼的九六式戰鬥機群。
炮彈在機群中炸開。
鬆山大佐的座機劇烈震動,一枚炮彈在他的飛機下方不到三十米處爆炸,彈片擊穿了機翼。他拚命穩住飛機,回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至少五架飛機已經拖著黑煙墜落,還有三四架明顯被擊傷,飛行姿態都不穩定了。
“不是說隻有三四門88高炮嗎?!”鬆山大佐幾乎是咆哮著對無線電吼道,“這他媽的至少有十門以上!”
但此時已經冇有退路了。第二批飛機隻能硬著頭皮衝過去。
鬆山大佐迅速做出判斷:“所有戰鬥機,壓製地麵高炮!轟炸機,分散突擊,優先攻擊88高炮陣地!”
鬼子的飛機迅速做出反應。戰鬥機俯衝下來,用機關炮掃射地麵。轟炸機則分成小編隊,從不同方向撲向88高炮陣地。
地麵上的防空火力全麵展開。
防空14連的12門20mm高炮剛剛抵達榴彈炮陣地周圍,就迎頭撞上了三架試圖轟炸榴彈炮陣地的九七式轟炸機。20mm炮彈像潑水一樣掃過去,衝在最前麵的一架轟炸機被打得淩空爆炸,第二架被擊傷後拖著黑煙逃離,隻有第三架勉強投下了炸彈,但全部偏離了目標。
但鬼子的飛行員也確實凶悍。
一架九六式戰鬥機頂著密集的彈雨,從低空突入88高炮陣地。機關炮掃過,兩個炮位上的炮兵被打得血肉橫飛。緊接著,另一架戰鬥機跟進,投下了兩枚50公斤級的小型炸彈。
炸彈在陣地中爆炸,一門88高炮被掀翻,周圍的炮兵非死即傷。
“不要停!繼續射擊!”張孝安大聲吼道。他的鋼盔被彈片削掉了一塊,額頭上有鮮血流下來,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依然站在指揮位置上。
戰鬥持續了二十五分鐘。
鬼子的第二批飛機終於撐不住了。他們扔下被擊落的同伴,向東撤離。
宋明遠清點戰果:第二批被擊落十三架,擊傷十架。加上第一批被擊落擊傷的二十架,鬼子已經損失了四十三架飛機。
但他這邊的損失同樣在累積。
孫明義的聲音沙啞:“師座,防空18連和19連的13門88高炮,現在還有8門完好。損失了5門,陣亡炮手七十三人。其他連損失7門37高炮,9門20高炮。榴彈炮陣地損失3門150榴彈炮。mg34機槍損失19挺。人員傷亡總計三百餘人。”
宋明遠的眉頭微微皺起。
傷亡在增加,而且老兵的損失尤為嚴重。那些在上海訓練了兩個多月的新兵,雖然在訓練中表現不錯,但真正上了戰場,命中率明顯不如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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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他深吸一口氣,“防空7連、8連、15連全部參戰。防空7連前往青陽港防線,協防各陣地。防空8連前往榴彈炮陣地周圍,加強防空力量。防空15連前往88高炮陣地,與現有部隊合並,重新組織火力。”
“師座,這樣一來我們就冇有預備隊了。”參謀長方濤提醒道。
“我知道。”宋明遠的聲音很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拚過下一波再說。”
方濤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
下午兩點。
上海,日本上海派遣軍航空隊指揮部。
值賀忠治站在指揮室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的麵前站著一群剛從昆山前線飛回來的飛行員。這些人的飛行服上滿是汗漬,有幾個人身上還纏著繃帶。一個少佐正在彙報戰鬥情況,聲音沙啞:
“將軍,支那軍的88高炮數量有所下降,但20mm高炮的數量卻增加了不少。而且,我們的飛行員報告,地麵的防空火力比前兩次還要強。支那軍似乎在不斷地補充和調整防空部署。”
值賀忠治冇有說話,目光掃過牆上貼著的損失統計。
第一批:被擊落九架,擊傷十一架。
第二批:被擊落十三架,擊傷十架。
總計損失四十三架飛機,占全部參戰飛機的將近一半。
而鹿屋航空隊和鬆山航空隊總共才調來了九十餘架飛機,加上第三飛行團的三十餘架,總計一百二十餘架。經過兩天的戰鬥,現在完好的飛機隻剩下了五十四架。
“將軍,”副官小聲說,“前線步兵發來消息,說支那軍的防空火力依然強大。特彆是那種88mm高炮,還保持著相當數量。他們說——說情報嚴重不準確。”
值賀忠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副官話裡的意思。飛行員們在抱怨,抱怨陸軍提供的情報是錯的,抱怨宋明遠的防空火力比情報裡說的強得多。但這能怪誰呢?那個宋明遠,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永遠能在關鍵的時刻變出新的底牌。
“給我接鬆井司令官。”值賀忠治終於開口了。
電話接通後,值賀忠治詳細彙報了三次空襲的情況,然後提出了他的判斷:
“司令官閣下,如果再進行一次空中轟炸,鹿屋航空隊、鬆山航空隊、第三飛行團,每一支空軍最多能剩下十到十三架戰機。這基本可以視為戰力全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值賀忠治能聽到鬆井石根的呼吸聲。過了足足一分鐘,鬆井石根的聲音才傳來,聲音沙啞而嘶啞:
“如果不打,前麵的空軍就白白損失了。值賀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值賀忠治閉上了眼睛。
他明白。鬆井石根就像一個殺紅了眼的賭徒,已經輸掉了大半身家,如果不繼續下註,前麵的損失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把最後五十四架戰機全部派出去。”鬆井石根的聲音帶著一種瘋狂的決絕,“進行最後的進攻。目標——徹底摧毀宋明遠的防空火力。”
“嗨。”
值賀忠治放下電話,轉身麵對等待的飛行員們。
“諸君,”他的聲音沉重,“最後五十四架戰機,全體出動。這是最後一次攻擊,務必摧毀支那軍的防空陣地。”
飛行員們沉默地站起身,向值賀忠治敬禮,然後轉身走向停機坪。
五十四架飛機,日本在上海派遣軍的全部空中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