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畜生行徑
11月5日早晨,第十二軍司令飯田貞固命令執行大本營命令,派出手下搜刮曆城財物。
很快,城中槍聲四起。
獨立混成第5旅團第1大隊的士兵撞開了城南福康米鋪的大門。鋪主姓周,五十多歲,聽到動靜時剛披上棉襖從裡屋出來。
“太君,太君——”周掌櫃話冇說完,槍托就砸在了他臉上。
鼻梁骨斷裂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脆。周掌櫃仰麵倒地,鮮血從鼻孔和嘴裡湧出來。他的妻子尖叫著撲過來,被一名日軍士兵一腳踢翻。
“搜!”日軍小隊長鬆本健二中尉用生硬的中國話吼道,“糧食、大洋、金銀首飾,統統拿出來!”
三十多個日軍士兵如蝗蟲般湧進米鋪。倉庫裡的糧食被一袋袋扛出來,堆在門外的卡車上。櫃臺裡的銀元被搜刮一空,連賬本都被撕碎了扔在地上。
周掌櫃掙紮著爬起來,抱住鬆本的腿:“太君,給我們留點糧食吧,一家老小七口人,冬天怎麼過啊——”
鬆本低頭看了他一眼,抽出王八盒子,對準周掌櫃的胸口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狹窄的鋪子裡回蕩。周掌櫃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他的妻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鬆本皺了皺眉,又是一槍。
兩個老人倒在血泊裡,鋪子裡的夥計們嚇得渾身發抖。
“還有誰?”鬆本環視四周,“不交糧食,這就是下場!”
冇有人敢說話。日軍士兵繼續搬運,不到二十分鐘,米鋪裡能吃的、能用的、能賣的,全被搬空了。
鬆本臨走前,劃燃一根火柴,丟進了灑滿菜油的櫃臺。
火苗噌地竄起來,瞬間吞冇了整個鋪麵。
這是曆城的第一個火頭。到中午時,全城已經燒起了二十多個。
城北的居民區,獨立混成第7旅團的士兵正挨家挨戶地砸門。
“開門!開門!”
一扇扇木門被踹開,日軍的皮靴踩過門檻,步槍的刺刀在屋內亂捅。箱子被撬開,櫃子被翻倒,鍋碗瓢盆砸了一地。女人們尖叫著往後院跑,孩子們嚇得大哭。
劉鐵匠家的門被砸開時,他正握著一把打好的菜刀站在院子裡。
“你們要乾什麼?”劉鐵匠的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握著菜刀的手冇有絲毫顫抖。
衝進來的六個日軍士兵愣住了。為首的軍曹舉起三八步槍,用刺刀指著劉鐵匠:“放下!”
劉鐵匠冇有放下。他知道放下也是死——隔壁老趙家就是這麼死的,交出了所有糧食和銀元,最後全家七口人被刺刀捅死在炕上。
“小鬼子,老子跟你們拚了!”劉鐵匠怒吼著撲上去。
軍曹扣動了扳機。
子彈打穿了劉鐵匠的右肩,菜刀脫手飛出。劉鐵匠踉蹌了一下,第二發子彈打穿了他的大腿。他單膝跪地,第三發子彈從他左眼射入,後腦穿出。
劉鐵匠的屍體倒在院子裡,血順著青磚的縫隙流淌。他的妻子從屋裡衝出來,被兩把刺刀同時捅穿。六歲的兒子縮在牆角,一名日軍士兵走過去,抓著孩子的頭發把他提起來,另一隻手握著刺刀往上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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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連哭都冇來得及哭出聲。
半個小時後,劉鐵匠家的房子燃起了大火。
城東,日軍獨立混成第10旅團的士兵正在搜索一座大宅院。這是曆城首富馬家的宅子,三進三出,青磚灰瓦,門口的石獅子有一人多高。
日軍撞開大門時,馬家三十多口人都在正堂。馬老爺子七十三歲,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拄著拐杖。
“諸位太君,要錢要糧,老朽都給。”馬老爺子的聲音很平靜,“隻求放過家小。”
帶隊的日軍大隊長田邊勇夫中佐笑了笑,用流利的中文說:“馬老先生果然識時務。不過,不是要一部分,是要全部。”
他揮了揮手,日軍士兵立刻衝進各個房間。
箱籠被抬出來,撬開。白花花的銀元、黃澄澄的金條、翠綠的玉器、珍珠項鏈、翡翠扳指——馬家三代人的積蓄,全堆在正堂的地上。
馬老爺子的手杖在微微顫抖。
“田邊太君,”他的聲音還是平靜的,“糧食你們拿走,銀元也拿走,這些首飾玉器,留幾件給孩子們行嗎?”
田邊勇夫拿起一隻翡翠扳指,對著光看了看,然後塞進口袋。
“馬老先生,”他轉過身,“這些東西,都是要運回本土的。您這麼大年紀了,應該明白。”
他揮了揮手。
槍聲響了。
馬家三十七口人,包括馬老爺子、他的三個兒子、五個孫子、兩個還在吃奶的重孫,全部倒在血泊中。
田邊勇夫走出馬家大宅,身後燃起了大火。
到下午三點,曆城的七個主要街區全部燒起來了。
濃煙籠罩了整座城市,遮天蔽日,陽光透過煙塵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橘紅色。燃燒的劈啪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百姓的哭喊聲、日軍的槍聲和笑聲,交織在一起。
城西的關帝廟前,日軍架起了六挺機槍。
五百多個百姓被趕到這裡,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他們跪在地上,身後是燃燒的街道,麵前是黑洞洞的槍口。
飯田貞固騎著白馬來到廟前,看了一眼這些百姓。
“物資裝車還需要多久?”他問身旁的參謀長。
“至少還要三個小時。全城的物資太多,卡車不夠用,正在征用百姓的騾馬和大車。”
“加快速度。”飯田貞固看了一眼手表,“天黑前必須出發。”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關帝廟前的百姓:“這些支那人,處理掉。”
說完,他策馬離開。
參謀長的命令簡短而冰冷:“射擊。”
六挺九二式重機槍同時開火。
子彈如暴雨般掃向人群。百姓們甚至來不及尖叫,就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鮮血在青石板上流淌,彙成一條條小溪,流進路邊的排水溝。
機槍射擊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五百多人,無一幸存。
屍體堆在關帝廟前,堆成了一座小山。關帝爺的塑像端坐在廟裡,丹鳳眼半睜半閉,仿佛不忍看這人間的慘劇。
到黃昏時,曆城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