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日本調整戰略
法國投降的消息傳到東京時，大本營正在召開軍事會議。
參謀本部次長澤田茂中將拿著電報衝進會議室，滿臉通紅，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諸位！法國投降了！德國人拿下了巴黎！”
會議室裡先是一陣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來揮舞拳頭，有人甚至激動得互相擁抱。參謀本部作戰部長田中新一少將當場站了起來，在會議室中間跳起了笨拙的舞蹈，兩隻腳交替跺地，雙臂胡亂揮舞，嘴裡發出嗷嗷的叫聲。
“德意誌萬歲！”有人喊。
“大日本帝國萬歲！”更多人回應。
喧鬨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才在大本營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的示意下逐漸平息。
“諸位的喜悅，本王感同身受。”載仁親王端坐在首位，蒼老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德國盟友在歐洲的勝利，將使美國的重心轉向大西洋。帝國在太平洋地區的壓力，將大大減輕。這是帝國的重大戰略機遇。”
“殿下所言極是！”海軍軍令部次長近藤信竹中將站起身，“德國控製西歐大陸後，英國必然全力自保，美國也將把主要力量投入大西洋方向。太平洋上，帝國海軍將獲得前所未有的行動自由！南進戰略的時機已經成熟！”
“不可操之過急。”陸軍大臣東條英機中將開口了，聲音冷靜得與室內的狂熱格格不入，“在討論南進之前，諸君是否應該先關註中國戰場的現狀？”
室內的氣氛為之一凝。
東條英機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中國戰場態勢圖前。他的手指點在華北地區那片越來越大的藍色區域上。
“宋明遠。冀魯豫戰區。”東條英機的聲音沉了下來，“就在月初，宋明遠部兩路並進，同時進攻冀中和蘇北。短短幾天時間，五十多個縣城落入其手。諸君，五十多個縣城！”
會議室裡冇有人說話。
“帝國在華北的占領區，正在被宋明遠一口一口吃掉。”東條英機繼續說，“他的部隊已經徹底控製了蘇北、皖北、豫東、豫北、山東全境、冀南、冀中。新組建的華北兵團、東北兵團總兵力約三十五萬，隨時準備北上。而帝國在華北、東北雖然有五十多萬兵力，但真正能調動的機動兵力有多少？麵對宋明遠的攻勢，我們能支撐多久？”
“東條君未免太過悲觀了。”參謀本部作戰課長服部卓四郎大佐站了出來，“宋明遠部雖然發展迅速，但根基尚淺。帝國在華兵力近百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服部君。”一直沉默的關東軍參謀長木村兵太郎中將打斷了他，“你知道宋明遠背後的肯瑞托組織，綜合實力已經不遜於德國和美國了嗎？”
服部卓四郎愣住了。
“德國新采購的那批軍火，包括戰艦、戰機，全部來自肯瑞托。”木村兵太郎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眾人心上，“一支擁有六艘航母、四艘戰列艦的艦隊，說交付就交付了。這種生產能力，這種組織能力，帝國能做得到嗎？美國能做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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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狂熱終於徹底冷卻了。
“如果肯瑞托堅定不移地支持宋明遠，”木村兵太郎緩緩說道，“帝國在華戰略必定一敗塗地。這不是悲觀，這是基於事實的判斷。”
“事實上，現在的中國戰場已經不可挽回了。”澤田茂接過話頭，聲音沉重，“宋明遠的發展速度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料。兩年前，他還隻有豫東一隅之地。現在呢？華北半壁江山都在他的控製之下。再給他一年時間，華北會變成什麼樣？東北還能守得住嗎？”
“那諸君的意思是……放棄中國戰場？”東條英機眯起了眼睛。
“是逐步抽身，集中力量經營南洋。”澤田茂說，“帝國應該大力發展海空軍，鞏固太平洋諸島的外層防禦圈，全力經營南洋。德國已經控製了歐洲，帝國必須在亞洲建立同樣的霸權。而要實現這個目標，就必須把有限的力量集中在最關鍵的方向上。”
“我不同意。”陸軍省軍務局長武藤章少將站了起來，“中國地區的煤炭、鋼鐵、農產品，對帝國來說是不可替代的戰略資源。如果放棄中國戰場，帝國的軍工產能將大幅縮水，根本無法維持長期作戰需求。從資源的角度考慮，帝國必須雙線作戰。”
“雙線作戰？”木村兵太郎冷笑一聲，“武藤君，你有多少兵力可以用於雙線作戰？宋明遠部超五十萬，帝國在華北、東北隻有五十多萬。這點兵力優勢，夠乾什麼的？何況宋明遠還在不斷擴軍，他的東北兵團、華北兵團隻是開始，後麵還會有更多的兵團。而帝國呢？去哪兒找百萬訓練有素的士兵？”
“木村君說得對。”澤田茂歎了口氣，“放棄中國戰場，是帝國不得已的選擇。宋明遠部過於強大，強大到帝國在華部隊全部加在一起都未必能夠抗衡。逐步放棄中國戰場，是為了在保全兵力的同時，最大限度掠奪中國的資源。如果死守中國占領區，最後一定會被宋明遠部逐個殲滅。那可是近百萬兵力啊，帝國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可是，宋明遠會不會給帝國逐步退出的機會？”一直冇說話的岡村寧次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本月初，宋明遠部分兩路同時進攻冀中、蘇北，幾天之內拿下五十多個縣城。”岡村寧次的聲音不疾不徐，“下一次進攻會在什麼時候？會在什麼方向？帝國在華北的占領區，還經得起幾次這樣的打擊？”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載仁親王敲了敲桌子。
“說來說去，還是要打。”親王的聲音蒼老而威嚴，“華中方麵，繼續調兵，先和重慶政府的軍隊打一仗。用勝利來激發士氣。華北方麵，節節抵抗，爭取時間。東北方麵，加快資源掠奪，全力向本土輸送物資。本土方麵，全力生產戰機和戰艦，組建新的師團、旅團調往南洋地區，進攻英屬印度、錫蘭等地，擴大帝國版圖。”
“殿下英明。”眾人齊齊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