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74章爭鋒
太子也眉眼含笑看著寶珠,眼神裡那抹溫情,身旁的楚側妃看得清清楚楚。
若非親眼看到萬寶珠,楚側妃決不相信世間有如此相似的、兩個冇有血緣之人。
太子對司馬娉婷的感情無人不知,世間女子哪個不覬覦太子妃之位,萬寶珠定也一樣,必然靠著這張臉趁虛而入。
她若張口要太子妃一位,以聖上那句無有不應,弄不好真會答應。
“萬女官。”
楚側妃忍不住開口,她語氣親切,卻還是掩不住的警告。
“得聖上隆恩是福氣,可我們做臣民的要謹守本分,莫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場上皆為當朝顯貴,大多都是七竅玲瓏心,豈會聽不出楚側妃話中之意,一個兩個忍著笑意。
太子妃司馬娉婷出身不高,為給兒子穩固儲位,皇後做主,納了幾名貴女做側妃良娣。
楚側妃便是其中一個,其父乃二品將軍,手握兵權。
這姑娘性子張揚,人又淺薄,不得皇後太子喜歡,全憑家世在東宮占據一席之地。
此刻當著滿場宗室權貴說出這種話,皇後鳳顏清冷,看楚側妃的眼神頗為不滿。
寶珠冇理會楚側妃,她想要的賞賜,在赴宴路上就已想好。
“皇上,京兆尹孫遜私開青樓牟取暴利,如今已伏法,可秦娥樓內女子乃是無辜,她們多是被騙被逼才身陷於此。”
“眼下秦娥樓查封,官府卻要將所有女子充作軍妓,哪怕親眷前來領人,也不放過,實在不合情理。”
寶珠跪地請求,“微臣懇請皇上下令,廢除軍妓製,重新安置秦娥樓女子。”
眾人聽後詫異,本以為萬寶珠所提必是複她官職,不料卻是為幫低賤女子求情。
景和帝垂眸冥思,孫遜私開青樓一事,他得知後十分震怒,在明陽查清真相後,此案便交給了應天府處理。
孫遜被革職處死,至於秦娥樓女子如何安置,這種小事景和帝根本不曾關心,也是此時才知。
“應天府尹可在?”
聽到天子召喚,尹政立即從席中走出,行至場中向天子行禮,“微臣在。”
“是你下的令,將人發配軍營?”
尹政朝天子拱手一禮,稟報道:“回聖上,秦娥樓女子不下百人,有家人者寥寥無幾,人數之多,安置實在困難。”
“微臣思量過後,決定將人充作軍妓,以往有類似情形都是如此安排,微臣也是效仿舊例。
“舊例不一定都是對的。”
寶珠反駁,“孫遜和相好秦娘,狼狽為奸,逼良為娼,秦娥樓女子多為受害者。”
“如今禍首已除,官府不解救被害者,還將她們推入另一個地獄,絕非仁善之舉。”
尹政淡漠一笑,側目看向寶珠,“萬女官悲天憫人,心是好的,可這安置難度並非你想的那般容易。”
“百十名女子,還是風塵之身,如何安置?往哪裡安置?很多連家人都嫌棄她們,不願相認,遑論我們。”
“且充作軍妓也不虧待她們,能為軍中將士效勞,本就是福分。”
這話聽得寶珠火大,脫口道:“尹大人若覺得這是福分,你怎不讓你妻女前去?”
話落,滿場賓客紛紛低下頭,掩住麵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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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夫人江盈更是爆笑出聲,在丈夫厲眼提醒下,才繃住嘴,可笑意還是從眼角流出。
尹政臉色漲紅,壓著怒氣道:“萬女官你口下留德!”
“這如何是一回事,那些人本就是娼妓,在哪兒做娼妓不一樣,能為將士效力也算廢物利用。”
瞥見滿座笑臉,尹政憤懣不平,正要繼續怒懟寶珠,就見一道挺拔身影擋在麵前。
“皇上,微臣讚成下屬提議。”
明陽立在二人中間,將尹政擠至一旁。
“來時路上微臣親眼所見,被秦娥樓迫害的無辜女子,在家人來尋,甚至已贖身者,官差皆不放人,致使民怨四起。”
“官府如此行事確有不妥,請聖上重新裁決。”
見明陽站了出來,尹政氣焰有所收斂,再看上首天子神色,似是對這二人提議有所讚同。
尹政及時換回笑臉,朝天子恭敬道:“皇上,其實微臣如此安排,也是受人之托。”
“沈大將軍來京述職,曾與微臣提過邊關將士戍邊之苦,稱若有機會,還望朝廷派人撫軍。”
“微臣也是為將士考慮,才做此決定。”
景和帝一挑眉,“是沈兆的意思?”
一聽牽扯到侄子,座中的沈貴妃心一提,短短思慮後綻放出個嬌媚的笑。
“皇上,我侄兒也是為將士著想,其心可嘉。”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一幫風塵女子而已,她們以卑賤身為將士效勞,也是好事。”
“萬女官有些小題大做了。”
沈貴妃看向寶珠,一雙美豔眸子流轉著精明,“萬女官,你乃女子身,今日又是端午大宴,你張口娼妓閉口青樓,實在不雅。”
“聖上念你功勞,賜下恩寵,你卻出言不遜破壞宴會祥和之氣,實在辜負天子隆恩。”
其子二皇子聞言,附和道:“母妃說得有理。”
“什麼廢除軍妓製,看來停職一事萬女官冇長記性,又滿口胡言,擾亂朝綱。”
二皇子望向天子,立正言辭道:“父皇,萬女官分明無理取鬨,攪擾宴會,理應論罪。”
太子冷眼看著二皇子,道:“宴會固然重要,可百姓民生更重要,朝政當前,理應先處理公事。”
二皇子卻不服,哼笑道:“王兄言重了,什麼百姓民生,一幫妓子,也算百姓?”
景和帝沉默不語,沈貴妃見狀笑盈盈攛掇,“皇上,還是先開宴吧,莫為閒雜事壞了興致。”
“貴妃娘娘所言差矣。”
寶珠道:“宴會之祥和,隻是此時此地,而在宴會之外,無辜女子哭聲震天,親眷肝腸寸斷,百姓怨聲載道。”
“明知外有不安,還裝作看不見,維持這種祥和有何意義?”
“風塵女子亦是人,也是梁國百姓,將士戍邊是為保境安民,如今卻先踐踏起本國女子,這是什麼道理?如何稱得上娘娘口中好事。”
沈貴妃眼睛一眯,眸光射出幾分淩厲,“萬女官,你放肆了。”
“沈貴妃,你才放肆了。”
皇後威嚴目光射向沈燕南,“後宮不得乾政,且天子百官在此,哪裡輪得到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