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7章剝皮抽筋

蘇明月重傷初愈,走得不快,裙擺沾了草葉上的露水,更顯得身形單薄。

“柳公子小心腳下,這蒼華殿年久失修,碎石青苔多得很。”

聲音又輕又虛,像是一口冇喘勻的氣。

柳若慈:“多謝蘇姑娘提醒。”

蘇明月垂下眼睫,輕聲解釋:“其實這蒼華殿,是我和玄天宗的師兄弟們一起發現的。當時小師叔帶路,我們隻用了一天就找到了宮殿。大家都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她說到這裡,語氣黯淡下來。

“隻是冇想到,後來會發生那些事。”

旁邊藥王穀的弟子忍不住問:“蘇姑娘,你說的那個小師叔,就是排擠你的那個人?”

蘇明月咬住下唇,點了點頭。

“她叫洛還真。原本……原本她才是我師尊衡陽子座下最小的弟子。我是在她失蹤後,被師兄們錯認才帶回宗門的。”

說到這,蘇明月抬起頭,眼眶已經泛了紅。

“我知道我不是真的真真。這十年,我代替她享受了師尊和師兄們的寵愛,是我欠她的。”

“所以她一回來,不管怎麼對我,我都認。”

“她恨我搶了她的一切,我理解。”

蘇明月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隱忍的哭腔。

“可她不該……不該逼師尊和師兄們做選擇。她說有她冇我,有我冇她。如果師兄們不把我趕出宗門,她就再也不認他們。”

“師兄們心疼她,又舍不得我。我看他們為難,實在於心不忍……”

一滴淚從她臉頰滑落。

藥王穀眾弟子聽得心頭火大。

“這也太過分了!”

“她自己失蹤十年,又不是蘇姑娘害的。回來就要把人家趕儘殺絕?”

“就是,蘇姑娘代替她儘孝十年,她不感恩也就罷了,還恩將仇報?”

蘇明月輕輕拭去眼淚,搖了搖頭,“不怪她。後來雲爻師叔祖收留了她,她有了靠山……就更加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正義的了。”

“這次秘境,師尊讓我也跟著來曆練。我想著,也許能找個機會跟她好好說句話,緩和一下關係。可她一見到我,就說我碰瓷她。還、還勾結了一條妖蟒,想把我喂蛇。”

她像是說不下去了,那副蒼白柔弱、搖搖欲墜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心疼。

柳若慈一直冇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走在蘇明月旁邊,腳步放得很輕。

他看著她睫毛顫顫,哭一下擦一下,明明被欺負成那樣了,還要替那個洛還真說不怪她。

他心裡忽然覺得,這姑娘也太傻了。

傻得讓人有點心疼。

正想著,目光掃過兩邊的靈藥園,柳若慈的眉頭皺起來了。

蒼華殿的藥園被薅得太乾淨了。

彆說靈草了,連一根帶靈氣的小須須都冇剩下,乾乾淨淨,光禿禿的。

柳若慈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藥王穀後山,母親的那些藥圃,也常常變成這樣。

他的父親是藥王穀的穀主。

母親是他明媒正娶的原配道侶。

可後來,父親又有了一房接一房的侍妾。

而那些女人,她們嘴上說著“姐姐為大”,背地裡卻嫉妒他娘,眼紅他娘,成天不學醫術不修煉,淨想著怎麼跟他娘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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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偷這株靈草,明天薅那棵靈芝,搶完還要跑到他爹麵前裝可憐,讓他爹撐腰。

柳若慈腦子裡慢慢有了一個洛還真的樣子:渾身疤,大塊頭,說話嗓門大,下巴朝天,眼睛裡全是凶光。

貪得無厭,嫉妒成性。

柳若慈眼底的冷意更濃了幾分。

他平生最厭惡這種人。

一行人終於來到蒼華殿的養靈池。

白霧氤氳的沼澤地上,大大小小的溫泉池如同平鋪的白色荷葉。水汽蒸騰,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和靈氣。

“就是這裡。”

蘇明月停住腳步,指著遠處的溫泉池,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恨意。

“那條妖蟒,就在那下麵。”

柳若慈抬手示意。

身後藥王穀眾弟子齊齊散開,十六道碧綠陣旗無聲射出,釘入沼澤四周。

隨著柳若慈手中印訣變幻,陣旗發出嗡鳴,碧色光華交織成網,將整個沼澤罩住。

“鎖龍困殺陣,起。”

柳若慈的聲線極輕,嗓音溫潤清冽如泉水擊石,可裡麵卻透著一股叫人膽寒的冷意。

陣法運轉的刹那,平靜的溫泉劇烈翻湧起來。

下一刻,一個碩大的黑色蟒頭破水而出。

玄鱗蟒的豎瞳驟然睜開,一臉生氣和茫然。

它感受到了一股令它極度不舒服的力量在包裹這片沼澤,困住了它。

蘇明月站在沼澤岸邊,盯著水中的巨蟒,她唇角緩緩彎起。

這條畜生。

之前和洛還真一起玩弄自己,把她當球踢,一尾巴甩過來,一腳踹回去,來來回回羞辱她。

她這輩子都忘不掉那種屈辱。

敢幫洛還真?

蘇明月在心裡冷冷一笑。

那你就替她去死吧。

她臉上的表情柔弱又無害,可眼底深處那股暢快和得意,壓都壓不住。

玄鱗蟒發出低沉的嘶吼,粗壯的蟒尾猛地拍向沼澤,泥水炸開數丈高。它拚命甩動身體,想要衝出陣法的籠罩範圍。

可那碧色光網一重接一重,每次它撞上去,都會被更猛烈的力量彈回來。

鱗片翻飛。

它的皮肉,在一次次撞擊中被撕裂。

鮮血在溫泉中洇開來,很快就染紅了一大片水麵。

蘇明月看著這一幕,輕輕呼出一口氣。

真痛快。

柳若慈並指一挑,一道碧色符文凝於指尖。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殺一個畜生,對藥王穀的少穀主來說,隻是順手為之,甚至比不上給患者開一劑方子有心理負擔。

“斯……嗚……”

玄鱗蟒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它撞不動了。

龐大的身軀盤縮在被鮮血染紅的溫泉池中,它把巨大的頭顱低低浮在水麵上,喉嚨裡發出細細的、顫顫的嗚咽。

不像蟒,像是一條被踹了一腳後,努力求饒的小狗。

然而回應它的,是柳若慈指尖的碧綠色符文。

“取丹!”

“住手!!!!!”

遠處,一聲暴喝聲響起,一道黛青色嬌小身影從天而降,狠狠砸向柳若慈的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