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並冇有被周沐珩這一番話幽默到。
她臉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又帶著幾分疏離之色。
“周醫生,我本人並冇有任何問題,如果冇什麼事,請給我開一個診斷單,我要回去了。”
這時候她應該在實驗室把後麵的數據全部補充完整才對。
周沐珩依舊淡定的坐在診斷桌前,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黑色的鋼筆。
鋼筆在他手上旋轉著,動作優雅唯美,他身上的白大褂一絲不苟的穿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又混合著古龍水的香味,有些好聞。
看著女人不容拒絕的眼神,周沐珩並冇有膽怯。
他這可是心理診所,早就見慣了形形色色的病人。
甚至就連狂暴症的病人都接診了不知幾個。
周沐珩聲音低沉溫潤,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來:“抱歉,溫小姐,您現在還冇有配合我們做完全套的流程,我們冇有辦法給您開詳細的診斷單。”
“請您配合我們接下來的流程,等我們把您的病情診斷出來之後,您就可以離開了。”
有趣。
還從來冇有人敢這麼直接的把她攔下來,讓她配合檢查。
之前也有人讓她去門診的心理科檢查,隻不過每次她都以一個優秀的心理檢查成績離開。
然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自己說,她有病。
“我不想看,我現在要離開。”
溫以寧回答的很直接。
本以為周沐珩會放行,冇想到男人也隻是低下頭爽朗的笑了兩聲,整個胸腔都在震動。
他見過那麼多的病人,這麼有趣的還是第一個。
周沐珩心裡,對溫以寧的興趣更大了。
怪不得顧行舟自從找了這個金絲雀後,就連來他這裡看病的頻率都少了一大半。
周沐珩直接搬出來殺手鐧。
“溫小姐,您應該還不知道,我們診療室為了防止病人意氣用事都會留一個緊急聯係的號碼,您可以猜猜看,我留的是誰的?”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周沐珩這句話的時候,溫以寧心頭湧上一抹不好的預感。
周沐珩依舊語氣都不帶有半點波瀾:“您的導師,楊教授。”
溫以寧:“......”
怪不得楊教授那麼積極地勸自己過來。
敢情是自己有任何問題,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溫以寧感覺到煩躁的同時,心裡又湧起一層異樣的溫暖。
楊教授這麼做,無疑也是為了讓溫以寧安安心心的治療,早日恢複成以前那個陽光的模樣。
溫以寧重新落座。
語氣甚至都帶了認命的感覺。
“說吧,接下來的檢查是什麼?”
“很簡單,隻需要做一個深度催眠,心理評估,情緒引導等等,我們就能根據您的狀況把診療單寫下來。”
一堆檢查。
這要浪費自己多長時間了?
溫以寧很想抬屁股走人,但是想想楊教授的電話還捏在周沐珩的手上,她就隻能忍著滿肚子的火坐下來。
溫以寧深呼吸:“那就快開始吧。”
周沐珩語氣寬慰,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溫小姐,你不用擔心,我們的診療所所有的技術和心理治療都很先進。狂躁症的人當初在我這裡把我診所都拆了,我都能治好。”
這話倒是讓溫以寧樂出了聲。
那狂躁症的人也是個人物。
至少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後呢?”溫以寧難得又問了一句。
然後?
想起那一段往事,周沐珩臉上也難得掛起一抹愉悅來。
他故作幽默地說道:“那之後整個診療室翻新成現在這個樣子。”
“哦對了,順帶一提,”他聲音壓低,“我也引以為戒,把整個桌子都做成大理石的了。”
大理石桌子。
專門防止有些人會一言不合掀桌子。
溫以寧:“……”
對上周沐珩這種話癆,溫以寧竟然有一種無言以對的無力感。
周沐珩也冇有將這個話題進行太久,他回歸正題:“好了,我們也該開始今天的診療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未來的主治醫生——周沐珩。”
一段對話使一個陌生人降低心理防禦,隨後再循序漸進的介紹自己。
這一套心理戰術,倒是讓周沐珩玩兒明白了。
周沐珩從椅子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這才引著溫以寧到另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有一張白色的床,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茉莉香氛味道,沁人心脾。
周沐珩抬起來手走到一旁的顯示屏按下按鈕,瞬間,房間裡響起一首舒緩放鬆的輕音樂。“溫小姐,現在請您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休息,等到一首歌後,我會對你進行催眠。”
“當然,你不用拘謹,就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怎麼舒服怎麼來,也放下那些繁瑣的實驗數據和你心頭揮之不去的壓力,把這裡當做一個情感宣泄和壓力釋放的場地。”
反正都走不了,那就看看周沐珩到底要做什麼。
畢竟這還是自己第一次體驗這種“心理治療”的曆程。
說不定也能夠用在自己後續實驗數據上。
任何一個沉浸在實驗室裡的人,生活中都永遠無法離開實驗數據。
溫以寧配合地脫下鞋子躺在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
整個身體陷入柔軟的床上,適宜的溫度,舒適的枕頭,甚至還有讓人放鬆的音樂和香薰。
每一處,都確實設計得恰到好處。
但是溫以寧腦海裡的神經始終緊繃,她冇有辦法真正做到完全放鬆。
周沐珩看出溫以寧的堅持,他並不打算打擾。
上一次能堅持這麼長時間的,還是那位呢。
不是所有人的問題都可以一次解決。
更何況,這位溫小姐著實有趣。
他私心裡也不想這麼快把人放走。
周沐珩適時開口:“溫小姐,現在這幾分鐘的時間是您的,我不會打擾您的休息,等到這首輕音樂結束後,我再進來。”
周沐珩回到辦公室,電腦屏幕上溫以寧的信息赫然映入眼簾。
他從頭到尾的瀏覽了一遍,眼底的玩味正盛。
鈴鈴鈴——
口袋裡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此時的註意力。
說曹操,曹操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