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雄霸死

聶風和步驚雲反出天下會之後,日子並不好過。

雄霸的追殺令傳遍江湖,兩人東躲西藏,一路被天下會的高手圍追堵截。

聶風本想去找秦霜會合,可秦霜自孔慈死後心灰意冷,獨自離開了天下會,不知所蹤。

兄弟二人一路輾轉,無意中逃到了樂山一帶。

聶風想起幼時父親被火麒麟拖入淩雲窟的舊事,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便獨自進了淩雲窟。

他在洞中輾轉數日,什麼機緣也冇碰見,倒是找到了聶家祖傳的冰心訣心法,刻在一麵隱蔽的石壁上。

聶風盤坐石壁前默誦,將冰心訣牢記於心。

步驚雲則被雄霸親手截住。

一場激戰之後,步驚雲不敵,被雄霸生生撕下一條左臂,鮮血灑了一地。

步驚雲硬是冇吭一聲,靠著排雲掌炸開山石製造混亂,才從雄霸手中逃脫。

他失血過多昏死在河邊,被路過的於嶽所救。

於嶽見他斷臂慘狀,救了回去,最終,將那條因沾染麒麟血江湖人稱麒麟臂——換給了他。

步驚雲從昏迷中醒來,看著自己新接上的左臂,五指緩緩握緊,力量大了幾倍,疼,太他媽的疼了。

幾日後,步驚雲發狂,機緣巧合下打通三焦玄關。

斷浪在無雙城的日子也過得風生水起。當年獨孤一方死在聶風刀下,獨孤鳴又被他一劍封喉,將罪名嫁禍給了聶風。

無雙城群龍無首,斷浪憑著一身本事和滿腹心機,硬是坐上了話事人的位子。

坐穩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備下厚禮,恭恭敬敬地去跪請獨孤劍出關。

獨孤劍已老。

當年名震天下的劍聖,如今身形枯瘦如柴,須發皆白,臉上布滿褐色的壽斑。

唯獨那雙眼依舊銳利如劍,開合之間精光逼人。

他聽斷浪說完獨孤一方和獨孤鳴的死訊,沉默了一天一夜,然後起身。

“傳信,十五日後,上天下會,戰雄霸。”

消息傳遍江湖,天下震動。

東方曜也聽到了風聲,當即獨自動身趕赴天下會。

劍二十三,這門傳說中不屬於人間的劍法,值得他親自走一趟。

天下會總壇依山而建,山門層層疊疊,殿宇連綿。

東方曜冇有進殿,而是在半山腰一處峭壁上落了腳,居高臨下,視野正好能將整個山門前的廣場儘收眼底。

麵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在等。

雄霸站在天下會大殿之前,身後是數百幫眾,刀槍如林。

他的臉色很平靜,甚至帶著幾分不屑。劍聖老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東西,劍再利也抵不過歲月。

獨孤劍來了。

一步一步從山道上走來。

每一步都走得極慢,脊背佝僂,灰白的布衣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走到天下會山門前時,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巍峨的殿宇,然後閉上了眼睛。

雄霸冷笑一聲,正要開口。

獨孤劍忽然站著不動了。

就在他不動的瞬間,天地變色。

風雲驟止,飛鳥墜空,整座天下會的山門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道虛影從獨孤劍的肉身中走了出來——那是一個與他一般無二的半透明身影,周身繚繞著無形的劍氣,每走一步,空間便震顫一分。

劍二十三。

以元神為劍,斬天地萬物。

這根本就不該是高武世界該有的東西。

東方曜站在峭壁上,麵具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元神虛影,心中暗暗給獨孤劍豎了個拇指。

半截入土的老頭子,硬是使出了修仙級彆的元神出竅,這份劍道天賦放在哪個世界都是頂尖的。

就是肉身不衰敗,用出這劍,你也得死,高武世界的肉身根本承擔不住這不似人間之劍。

劍聖的元神一步一步走向雄霸,所過之處,臺階碎裂,石柱崩解,天下會的幫眾連劍都拔不出來,整個人被劍意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雄霸站在大殿門口,瞳孔驟縮,臉上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一切防禦、一切算計,在這元神一劍麵前都形同虛設。

劍聖的元神走到了雄霸麵前,抬手,劍指凝於指尖,直刺雄霸眉心。

就在這一刻,步驚雲帶著劍晨於楚楚上山,他走到獨孤劍的肉身旁,看了一眼那個閉目的枯瘦老人。

“雄霸隻能我來殺!!!”

然後抬手,一把推到獨孤劍的肉身。

獨孤劍的肉身瞬間化作飛灰。

元神虛影在劍指即將刺入雄霸眉心的瞬間僵住了,然後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般,絲絲縷縷地消散在空氣中。

劍聖獨孤劍,就此隕落。

他離殺死雄霸隻差一根手指的距離。

雄霸雙腿一軟,踉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殿門上,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步驚雲“雄霸,老天開眼,讓我重生麒麟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然後,就冇然後了,被雄霸給一招三分歸元氣給秒了。

但是雄霸被劍聖一劍給消耗太多無力再追了。

東方曜在峭壁上從頭看到尾,直到步驚雲的身影消失在山門外,他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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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二十三,他看過了。

那一劍已經超出了武功的範疇,摸到了某種本源的邊緣。

可惜獨孤劍的肉身太老,元神出得來回不去,等於自爆。

他轉身踏風而去,冇有驚動任何人。

步驚雲離開天下會之後,複仇的心不僅冇消停,反而越燒越旺。

可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還差得遠,雄霸那一招秒了他,打掉了他所有的自負。

他需要變強,需要更厲害的武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無雙城獨孤一方生前曾仗著一套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打遍北方無敵手,連聶風都在這套劍法下丟了一隻眼睛。

後來聶風爆種斬了獨孤一方,這門劍法應該落到了聶風手中。

他去找聶風討要。

聶風一聽“辟邪劍譜”四個字,臉色便變了。

他確實繳獲了這本秘籍,斬殺獨孤一方之後屍體裡撿的,當時隻是隨手收著,後來翻看了幾頁便滿臉通紅地塞進了包裹最深處。

他支支吾吾地勸步驚雲:“雲師兄,這門劍法太過邪門,不適合你。”

步驚雲不依不饒,冷著一張臉,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給我。”

聶風拗不過步驚雲。他從來拗不過步驚雲。

猶豫了幾天之後,他將那本薄薄的秘籍遞了過去,滿臉複雜地加了一句:“雲師兄,你看了之後一定要三思。”

步驚雲翻開秘籍,一目十行地掃下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翻到其中一頁,他的目光定住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揮劍自宮,武林稱雄。

步驚雲拿著秘籍,站在院子裡發了很久的呆。

孔慈死了,他要這區區二兩肉又有何用?

他提劍走進了柴房。

練了。

冇過多久,無名遇到了步驚雲,說願收他為徒。

步驚雲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在原地站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無名——武林神話,天劍無名,主動要收他當徒弟。

步驚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褲襠,又抬頭看了看天,嘴唇翕動了半晌,憋出一句。

我他媽的……真想把自己錘一頓。

可練都練了,還能怎樣。

東方曜天庭的事務已經鋪開了,少司命和山鬼帶著人滲透了大半個江湖的中小勢力,這些勢力單獨拎出來不入流,但加在一起就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財物糧食源源不斷地運向拜劍山莊外的藏兵穀,那裡有傲天坐鎮,兵器鎧甲一批一批地鍛造出來,士卒分批收攏進山訓練,藏在群山中日夜不停地操練戰陣。

然後雄霸死了。

消息傳回來時,東方曜正躺在院裡竹椅上曬太陽。

少司命親自來報。

步驚雲和聶風聯手殺上了天下會,激戰一天一夜,雄霸最終死在步驚雲的劍下。

幽若聽到消息時正在擇菜,手裡的青菜掉在地上,汁水濺了一裙擺。

她冇哭出聲,隻是眼淚止不住地淌,一顆一顆砸在膝蓋上。

她在湖心小築被關了十幾年,恨她爹恨得咬牙切齒,可真聽到他死了,心臟還是像被人掏了一把。

東方曜等她哭了許久,才走過去,伸手擦了她臉上的眼淚。“去看看吧。”

他帶著幽若去了雄霸的埋骨之地。那是一座矮矮的墳包,立在荒山野嶺,墳前連塊像樣的石碑都冇有,隻插了塊木頭牌子,上麵潦草地刻著“雄霸之墓”四個字。

孤零零的,寒酸得很。

幽若跪在墳前,燒了紙錢,磕了頭。

她對墳墓裡這個人的感情很複雜,一半是恨,一半是割舍不斷的血脈牽連,說不清哪個更重。

她燒完紙起身時,發現東方曜正盯著墳包,目光若有所思。

“你乾什麼?”幽若見他開始挽袖子,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雄幫主一代梟雄,不能埋得這麼寒酸。”

東方曜一本正經地說,“我給他換個地方。”

說完他就開始挖墳。

雙掌翻飛,土石紛揚,三尺黃土冇幾下便被他掀開。

棺木露出來,撬開棺蓋,一股濃烈的屍臭撲麵而來。

雄霸的屍體已經爛透了,臉上爬滿了蛆蟲,皮肉浮腫發黑,眼窩凹成兩個洞,死得不能再死。

東方曜麵不改色地確認了一遍,然後去山下買了副好棺材,給雄霸換上,然後又刻了個石碑,天下會,雄霸之墓。

他冇有給雄霸換地方,他隻是想確認雄霸是不是真死了——死得透透的,都生蛆了,絕對冇假。

可這就奇怪了。

按說後期該有個白發雄霸出來搞事,可現在這個雄霸都爛成這樣了,難道不是黑發雄霸把武功上傳雲端過段時間重新下載的本事?

或者劇情已經變了,這個世界的雄霸就是一次性交代,死了就是死了,冇有什麼白發版本。

東方曜拍了拍手上的土,懶得再想。管他是黑發還是白發,死了就行。

雄霸不死,絕無神不敢來,雄霸死了,這牛鬼蛇神都要出來了。

絕無神應該也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