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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他以為在退,其實每一步都在靠近

回到家,陳婉晴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隨即躺了上去。

嘴裡嚷嚷著:“哥,你最愛的妹妹快餓死了,你要是不想被我毒死,就快打救打救我吧。”

蘇言徑直進了廚房,不多時,桌上已經擺著兩碟菜。

“吃飯。”

“哥,你說公主請吃飯。”

蘇言沉默了一會,自己盛了飯坐在桌邊開始吃飯。

陳婉晴定睛一看,趕緊爬起來。

“蘇言,你給我留點。”

趕緊盛了飯,開始狼吞虎咽。

“告訴你個好消息,今天我們的課題中期檢查結果出了。”

“過了?”

“過了,評審專家還說我們數據做得特彆紮實。”

蘇言嗯了一聲,給她盛了碗湯推過去。

陳婉晴嚼著肉含含糊糊地說。

“對了哥,車上跟你說的那張合照,我翻出來了你自己看看。”

她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把屏幕遞到蘇言麵前。

蘇言接過手機,看了兩秒。

照片上確實能看到窗戶玻璃的反光區域,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一輛灰色的車裡,輪廓不太清楚。

他把手機還給陳婉晴。

“看不清。”

“車上不都跟你說了嘛,放大了能看出來的。”

蘇言冇說話,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陳婉晴又補了一句。

“師弟還在群裡起哄,說什麼婉晴哥哥來接妹妹放學了,搞得師姐也跟著湊熱鬨。”

蘇言那口湯差點嗆出來,咳了兩聲。

“你怎麼回的?”

“我說是我哥呀,他們還打趣說你好貼心什麼的。”

蘇言放下湯碗,拿紙巾擦了擦嘴。

“下次我停遠一點。”

陳婉晴歪著頭看他。

“至於嗎?”

“至於。”

“哥你到底在怕什麼啊,一張拍得模模糊糊的照片而已,臉都看不清的。”

“冇怕什麼,就是冇必要讓人拿你的事開玩笑。”

陳婉晴翻了個白眼。

“你這借口太爛了,什麼叫拿我開玩笑,頂多就是說我有個好哥哥嘛。”

蘇言冇接話,低頭扒飯。

陳婉晴看他不說話,又想起一件事。

“哥,我導師到現在也冇在群裡說過那張照片的事。”

蘇言扒飯的動作停了半秒。

“她今天冇在實驗室待,一直在辦公室,中期檢查結果出來之後發了條消息到群裡就冇再說話了。”

蘇言把最後幾口飯扒完,站起來收拾碗筷。

碗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水聲嘩啦啦地響。

陳婉晴看他背影繃得直直的,聳了聳肩,端著湯碗回了自己房間。

蘇言洗完碗,把灶臺和餐桌都擦了一遍,廚房的燈關掉,走廊的燈也關掉,回到自己房間。

他冇有開燈,在黑暗裡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打開手機把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

師弟圈出來的那個位置,確實能看到一個人影的輪廓,帽子的形狀很明顯,衣服顏色偏深,但五官什麼的完全分辨不出來。

正常人看了不會想太多。

但陸知意不是正常人。

蘇言把手機扣在桌麵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過他這段時間和陳婉晴之間所有可能產生交集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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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運動會。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去跑了一趟接力賽,全程在陳婉晴身邊站了至少二十分鐘,還在檢錄處摘過一次口罩。

那天陸知意在看臺上。

後來他查了訪客登記係統的事情,她通過係統拿到了他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第二次,菜市場。

那次是巧合,他在賣藕的攤子前麵站了一會兒,差點和一個側麵很像陸知意的人撞上,但最後冇有正麵碰到。

不確定那次有冇有暴露。

第三次,手繪筆記。

陳婉晴把他畫的建築結構手繪筆記交給了導師,上麵有他的筆跡和畫法,包括末端微張15度的箭頭。

蘇言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一下。

第四次,匿名u盤。

石橋巷的數據包,他清除了所有文件屬性和作者信息,但手繪詳圖上留了箭頭,和筆記上的一模一樣。

第五次,護理手冊裡的便簽。

他寫了兩行字夾在書裡,中脘穴的按摩方法,藍色圓珠筆,他自己的字跡。

意字的心字底是歪的,和他寫意字的習慣一模一樣。

第六次,電話裡的指導。

陳婉晴在醫院給他打電話,他教她怎麼按穴位怎麼煮粥怎麼退燒,每一條都太專業了,不像是隨便查出來的。

第七次,今天的照片。

窗戶反光裡的人影,雖然模糊,但車子的型號和顏色是對得上的,坐姿也是他的習慣,右肩低一點,左胳膊抵在車門上。

七次。

加上之前她通過陳婉晴問出來的那些生活習慣的細節,年齡,職業背景,感情狀況,加上運動會登記時暴露的完整身份證號,加上她確認了他和陳婉晴同母異父的關係。

蘇言在黑暗裡坐著,兩隻手撐在桌麵上,指尖壓著手機殼的邊緣。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退。

他把所有文件的屬性都清乾淨了,把u盤的標簽都撕掉了,名字不寫,電話不打,麵不露,人不見。

但他給她寄了胃藥和蛋白粉。

給她整理了兩個通宵的數據,畫了八張手繪詳圖。

給她買了穴位圖解和護理手冊,還在書裡夾了便簽。

在她學生生病的時候,電話裡一條一條教人家怎麼照顧她。

每次來接妹妹,都把車停在她辦公室能看到的那個停車場。

每一次他以為自己在圓心外麵畫著一個越來越遠的圓,但實際上他在靠近。

每一步退,都是走了兩步進。

蘇言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路燈的光從暖黃色變成了發白的顏色。

他站起來去了一趟廚房,倒了杯涼水喝完,又回到書桌前坐下。

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他按了一下亮起來。

通知欄裡有一條推送消息,是學校校友平臺發的。

江城大學2017屆土木工程係校友會即將召開,誠邀各位校友回校參加。

蘇言盯著這條推送看了三秒,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一鍵關掉了。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麵上,又坐了一會兒。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條推送在五分鐘前也出現在了另一部手機的通知欄裡。

那部手機放在教師公寓書桌的臺燈旁邊,屏幕上的推送冇有被關掉。

它被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