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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騙他吃魚,知意笑瘋了

魚湯麵吃完,兩人沿著水巷慢慢往回走。

陸知意手裡捏著蘇言剛給她買的一串糖藕片,咬一口,甜絲絲的汁水沁在舌尖。

蘇言看了眼手機,六點十分。

他側頭看陸知意:“餓不餓?”

陸知意把最後一片糖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不是訂了晚飯?”

“嗯,六點半。走過去剛好。”

那家私房菜館藏在鎮子東頭一條窄巷深處,門臉小得不顯眼,連招牌都是塊舊木板,用毛筆寫了個“餘”字,一看就是老板自己寫的。

蘇言半個月前打電話預約時,老板連問了三遍忌口,他一條條報完,對方沉默了幾秒說:做了二十年菜,頭一回碰到這麼細的客人。

推開木門,院子裡擺了四張桌,隻剩靠牆一張空著。

頭頂掛著紙燈籠,河風從矮牆豁口灌進來,帶著水草的腥甜氣。

老板娘確認了蘇言的預定信息後,熱情的招呼他們坐下。

“小夥子,你電話裡說的那些我都跟廚房交代了。不放薑,不放胡椒,魚用活殺現片,醋用三年陳釀。”

蘇言點頭道謝。

陸知意坐在他對麵,兩手托腮看他。

“你提前多久預定的?”

“半個月。”

“這麼早就有預謀了啊?”陸知意笑盈盈的看著他。

蘇言不語,先給她倒茶。

“這家隻接預約。”

“你怎麼找到的?”

“看了七家點評,篩掉放薑的,篩掉用冷凍魚的,篩掉評論裡提到味精的。剩三家,這家評分最穩。”

陸知意端起茶杯。

“蘇言。”

“嗯。”

“你這套篩選邏輯,比我審稿還嚴。”

蘇言冇接話,但是這次耳根冇紅了。

陸知意微微一笑:“不錯,有進步了。”

這下蘇言耳根紅了。

陸知意輕啐一聲:“德行。”

菜陸續端上來。

涼拌馬蘭頭,清炒河蝦仁,醬燒排骨,太湖銀魚羹。

每道都乾淨清爽,陸知意嘗了幾口,眉頭舒展開。

“不錯。”

蘇言看她吃得順,自己也鬆了口氣。

壓軸菜最後上桌。

一整條草魚臥在青花瓷盤裡,澆著琥珀色的糖醋汁,魚肉微微卷翹,熱氣裹著酸甜味直往鼻子裡鑽。

老板娘站在旁邊,語氣驕傲:“我們這道水鄉醋魚,是老師傅的招牌。三十年手藝。”

陸知意夾起一塊魚腹肉,送進嘴裡。

咀嚼了兩下,她的表情變了。

變成極其微妙的茫然,嘴角平直,眼睛微微睜大,筷子懸在半空,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我的味覺係統正在緊急重啟”的狀態。

蘇言第一次見陸知意露出這副表情。

像地鐵上刷到離譜新聞的四十歲老年人。

他冇忍住,笑出了聲,肩膀抖了兩下,嘴唇緊抿著還是漏出來的那種。

陸知意橫了他一眼。

筷子伸過去,夾了一大塊魚腹肉,穩穩當當擱進蘇言碗裡。

“魚腹肉,冇刺的,我的蘇大設計師,你也嘗嘗,好好吃。”

不看魚,單聽她的語氣,像在分享米其林三星。

蘇言看著碗裡那塊魚肉。

糖醋汁順著紋理往米飯上淌。

他抬頭看了陸知意一眼,對方正端著茶杯,唇角微微勾起,等著看戲。

他認命般夾起魚肉,塞進嘴裡。

酸。甜。腥。澀。

四種味道像四個互不認識且滿身大漢的人被硬塞進同一間電梯。

蘇言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消退。

他嚼了兩下,喉結動了動,艱難咽下去。

笑容從陸知意臉上徹底綻開。

她笑得眼尾彎起來,肩膀靠上椅背,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在桌下輕輕拍了兩下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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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

“……嗯。”

“你剛才笑我的臉,現在還給我了。”

蘇言喝了口茶壓味道,放下杯子,也跟著笑起來。

陸知意湊過來,壓低聲音:“我之前聽婉晴她們講過一個段子。”

“什麼?”

“說水鄉這道醋魚,要先選上好的草魚,餓養三天去土腥,再用秘製黃酒醃漬,大火收汁。做好以後……”

她頓了頓,表情一本正經。

“連魚帶鍋一起扔了就行。”

蘇言的茶差點嗆出來。

他咳了兩聲,拿紙巾擦嘴角。

這是他第一次聽陸知意講這種冷笑話。

但他覺得挺好的。

陸知意坐在對麵笑得眼睛亮晶晶的,燈籠光落在她側臉上,襯得皮膚像溫玉。

蘇言笑著搖頭,餘光瞥到院牆那邊有個穿白圍裙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個身子,視線往這桌掃。

廚師。

蘇言收斂了一些,輕咳一聲示意陸知意。

陸知意也看見了,兩人默契地端起茶杯各喝一口,把剛才那番評價咽回肚子裡。

其餘幾道菜確實能吃。

河蝦仁鮮甜彈牙,馬蘭頭清爽解膩,蘇言給陸知意夾了幾筷子銀魚羹裡的嫩豆腐,她吃得乾淨。

隻是那盤醋魚,兩人再也冇動過第二筷子。

結賬時老板娘問味道如何。

蘇言說好,語氣真誠。

陸知意在旁邊點頭附和,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

出了門,兩人走到巷口才對視一眼,同時彆開臉忍笑。

夜風裹著河水的涼意吹過來。

古鎮的燈火在水麵碎成一片。

陸知意挽著蘇言的胳膊,兩人沿著河岸慢悠悠往前走。

她剛才分享段子時那種神情一直留在蘇言眼底,鮮活,鬆弛,像個二十出頭的普通女孩。

蘇言低頭看她。

燈光從右側打過來,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看什麼?”陸知意冇抬頭。

“看你。”

“好看嗎?”

“好看。”

“那你想看多久?”

“我想一直看下去。”

陸知意冇說話,手指在他臂彎裡收緊了一點。

河邊有賣水燈的攤子。

竹編的小蓮花底座,中間插著指頭大小的蠟燭,旁邊備著毛筆和紅紙條。

陸知意停下腳步。

蘇言看了一眼,走過去買了兩盞。

攤主遞來毛筆。

“寫個心願吧,放到河裡,順水漂走就靈。”

蘇言接過筆,在紅紙條上寫了一行字。

字跡工整,收筆利落。

他把紙條折好塞進蓮花底座,冇給陸知意看。

陸知意也寫了一張,同樣折好,塞進去。

兩人蹲在石階邊,把水燈輕輕推到河麵上。

蠟燭的火苗被風吹得晃了晃,穩住了。

兩盞燈順著水流慢慢漂遠,彙入前麵成片的燈光裡。

陸知意側頭看蘇言。

“寫了什麼?”

蘇言看著河麵。

“唯願知意歲歲平安。”

陸知意沉默了兩秒。

河風吹起她鬢角的碎發,她冇去攏,隻是伸手握住了蘇言擱在膝蓋上的右手。

“你呢?”蘇言問。

陸知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不告訴你。”

蘇言也站起來,看著她的背影。

陸知意走了兩步,回頭。

燈火在她身後連成一條暖色的河。

“走了,回去泡茶。”

蘇言跟上去,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兩盞水燈在身後越漂越遠,火苗在夜色裡像兩粒不滅的橘色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