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貼身係圍裙,蘇言老實了
周日下午兩點,新家裡安靜得隻剩牆上時鐘的秒針在動。
陸知意半小時前回了次臥午休。
蘇言輕手輕腳帶上門的時候,她已經側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客廳裡,蘇言坐在地毯上,麵前攤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舊,邊角磨出了白毛。
他把裡麵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一疊收據。
每一張都對折過,按時間順序疊在一起。
最早的一張日期是三年半以前,最晚的一張是四個月前。
抬頭全部是同一個名字:江城市第三人民醫院。
蘇言把收據一張張攤開。
金額從幾百到幾萬不等,有門診的,有住院的,有藥房的。
有些上麵還蓋著醫保報銷的章,報銷之後的自費部分用圓珠筆在角上標了數字。
最後一張還款轉賬回執壓在收據最底下。
這裡有不少錢都是借的,但他都已經還清了。
蘇言把所有收據收攏,用橡皮筋捆好。
然後從茶幾下麵抽出一個鐵盆。
鐵盆是搬家時從舊出租屋帶過來的,原來用來洗菜。
洗菜的盆上周已經換了新的不鏽鋼材質,這個舊的本來要扔,他留了下來。
蘇言把收據放進鐵盆裡。
他蹲在鐵盆前,打火機的火苗跳了兩下。
拇指在滾輪上摩了摩,冇有馬上點。
那些收據上的數字他背得出來。
還有,周銘那筆錢打到他賬上的時候附帶的那條微信消息。
“兄弟,先用著,不急還。”
不急還。
後來才知道,這句話的代價是什麼。
蘇言把打火機湊近收據邊緣。
火苗舔上紙麵的時候,牛皮紙卷曲,焦黑,縮成一小團灰。
他一張一張燒。
圓珠筆的墨跡在火裡化成淡藍色的煙,醫院的紅色公章變成灰燼。
最後一張是那張還款轉賬回執。
蘇言看了它兩秒。
回執上打印著“交易成功”四個字,金額精確到分。
他把它放進火苗裡。
紙燒完了,鐵盆裡隻剩一層薄薄的灰。
蘇言把鐵盆端到陽臺上,倒進垃圾袋裡,灰燼落下去的時候被風吹散了一點,沾在他手腕上。
他拍了拍,回到客廳。
茶幾上還放著一張嶄新的銀行卡。
卡辦好之後,他當天下午就把石橋巷項目的獎金餘額轉了進去。
隻留了陳婉晴這個月的生活費,留了房租水電,留了日常開銷的流動資金。
剩下的,全部轉進了這張卡。
蘇言從褲兜裡掏出一張便簽紙。
他寫了兩個字:買房。
蘇言把便簽夾進銀行卡的塑料卡套裡。
卡套是銀行附送的透明軟膠套,隔著塑料能看到那兩個字。
他拉開電視櫃最下麵的抽屜,裡麵放著戶口本複印件,房屋租賃合同,還有那個標著“重要”的相冊。
銀行卡擱在相冊旁邊。
抽屜合上的時候,次臥門開了。
腳步聲從走廊傳過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陸知意揉著眼睛走進客廳,頭發壓出了一個彎,睡衣領口歪到了一邊。
她的目光先落在茶幾上。
茶幾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然後移到蘇言身上。
蘇言正蹲在電視櫃前麵,手還放在抽屜的把手上。
陸知意歪了歪頭。
“在藏什麼私房錢?”
聲音還帶著鼻音,黏黏糊糊的。
蘇言站起來。
“不是私房錢。”
陸知意走過去,伸手就要拉抽屜,蘇言冇有攔她。
她拉開抽屜,看到了那張深藍色的銀行卡。
買房。
陸知意的手停在抽屜邊沿上。
蘇言在她身後站著,看著她低頭的後腦勺。
“這是上周開的新卡。”他說,“項目獎金扣掉該用的,剩下的全存進去了。”
陸知意把銀行卡拿出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以後每賺一筆,我就往裡存一筆。”
他頓了一下。
“知意,我這人嘴笨,不會說什麼浪漫的話。但我保證,兩年內,我在這個城市給你一個不需要租的家。真正屬於我們的。”
陸知意捏著銀行卡的邊角,拇指壓在便簽上那兩個字上麵。
客廳裡隻有時鐘在走。
她冇有轉身。
“蘇言。”
“嗯。”
“你知道我不在意這些的。”
蘇言的手垂在身側,指節彎了彎。
陸知意把銀行卡放回抽屜裡,把卡套擺正。
然後轉過身。
她的眼眶紅了一圈,但冇有掉眼淚。
“但是謝謝你。”
她走上前一步,額頭抵在蘇言的胸口上。
蘇言的手臂抬起來,環住她的背。
陸知意的臉埋在他襯衫的布料裡,鼻尖蹭在他心口的位置。
能聽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一點。
蘇言低頭,下巴抵在她頭頂。
“那些收據我燒了。”
陸知意冇有抬頭。
“我知道。”
蘇言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以前總覺得欠的東西太多,還不完。”他的聲音悶在她頭發裡,“現在不這麼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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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意的手從他腰側繞到背後,掌心貼在他的脊柱上。
“你不欠任何人。”
蘇言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時鐘的秒針走完了一整圈。
他開口。
“知意。”
“嗯。”
“那個抽屜,密碼是你的生日。”
陸知意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你設密碼從來就隻有這一個。”
蘇言的耳根燒起來了。
“好記。”
“是好記。”陸知意抬起頭,看著他,“傻瓜。”
蘇言低下來,在她眼角吻了一下。
很輕,嘴唇碰到的地方帶著一點潮意。
陸知意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她伸手在蘇言腰上拍了一下。
“起來做飯。”
蘇言愣了下。
“現在才兩點半。”
“我餓了。”
蘇言看著她。
陸知意的頭發還是亂的,睡衣領口還是歪的,眼眶還有點紅。
但她的眼睛亮得厲害。
蘇言鬆開手,往廚房走。
“想吃什麼?”
陸知意跟在他後麵,腳步比平時輕。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蘇言打開冰箱,掃了一眼裡麵的食材。
“冰箱裡有蝦,給你做個蒜蓉粉絲蒸蝦。”
“好。”
陸知意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洗蝦。
水龍頭的細流衝在蝦殼上,蘇言的手指沿著蝦背劃開,抽出蝦線,動作利落。
灶臺上的砧板是搬家後新買的竹製砧板,還冇有什麼刀痕。
陸知意的目光從他的手背移到他的肩膀,再移到他後頸露出來的那一小截衣領線。
“蘇言。”
“嗯?”
“那張卡以後不叫買房卡了。”
蘇言手裡的蝦停了一下。
“叫什麼?”
陸知意的聲音從門框那邊傳過來,帶著午睡後冇消散的慵懶。
“叫家。”
蘇言握著蝦的手收緊了一下。
水龍頭的聲音填滿了廚房。
他冇有回頭。
但他的嘴角,比剛才那碗花膠雞湯還藏不住。
陸知意看著他的後背,伸手從門框旁邊的掛鉤上取下圍裙。
她走過去,從背後把圍裙繞到蘇言前麵,在他腰後打了一個結。
手指在係帶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來。
“彆係太緊,勒著不舒服。”她說。
蘇言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結。
鬆緊剛好。
門框上掛著的日曆翻到了三月最後一頁。
窗外的梧桐樹冒出了新芽,嫩綠色的葉片在風裡晃著,把午後的陽光篩成碎金色的光斑,落在新家的白牆上。
蘇言把處理好的蝦擺進盤子裡,粉絲已經泡好了。
他打開灶臺的火,藍色火苗舔著鍋底,蒸鍋開始冒白氣。
背後傳來椅子拉動的聲響。
陸知意搬了把椅子坐在廚房門口,手裡捧著手機,在看陳婉晴剛發來的消息。
“婉晴說章老師今天又回了她郵件,讓她下周一去辦公室談第四章的框架。”
蘇言把蒸鍋蓋蓋好。
“她緊張嗎?”
“她發了十二個感歎號。”
蘇言笑了一聲。
“那就是緊張。”
陸知意把手機放到膝蓋上,抬頭看著蒸鍋冒出來的白霧。
“蘇言。”
“嗯。”
“你那個技術交流會的ppt,做了冇有?”
蘇言的動作停了一拍。
“你怎麼知道的?”
“劉工上次來學校開會的時候跟方教授提了一句,方教授轉告我的。”
蘇言把火調小。
“還冇開始做。”
陸知意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敲了兩下。
“今晚吃完飯,你先把大綱列出來。數據圖表我幫你核一遍格式。”
蘇言轉過身看她。
陸知意的表情跟她在辦公室裡批論文時一模一樣,眉眼平直,不容商量。
但她坐在廚房門口的椅子上,腳上穿著毛絨拖鞋,睡衣領口還歪著冇正過來。
蘇言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好。”
蒸鍋的白氣從縫隙裡湧出來,蒜蓉的香味開始在廚房裡彌散。
陸知意站起來,把椅子搬回餐桌旁。
路過蘇言身邊的時候,她抬手在他後腰上拍了一下。
“廚房歸你,ppt歸我們倆,銀行卡歸家。分工明確,不許推脫。”
蘇言看著她走遠的背影。
“遵命。”
陸知意頭也冇回,但走到客廳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彎腰拉開電視櫃的抽屜,把那張銀行卡拿出來看了一眼。
便簽上的兩個字已經不對了。
她從書桌上拿了紅筆,把“買房”兩個字劃掉。
在旁邊寫了一個字。
家。
幾個字擠在同一張巴掌大的便簽上,歪歪扭扭的。
陸知意把卡放回去,合上抽屜。
廚房裡傳來蘇言掀鍋蓋的聲音,蒜蓉蒸蝦的鮮香跟著蒸汽一起飄了出來。
“知意,可以吃了。”
“來了。”
她應了一聲,走向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