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回旋鏢!被他管得死死的
蘇言把那條消息看了兩遍。
哥,我好像有點奇怪。
他靠在書房門框上,冇繼續追問。
手機鎖屏後,他偏頭往客廳那邊看了一眼。
陸知意坐在工作臺前,電腦屏幕上開著一封英文郵件,正文賊長。
右手邊攤著一本筆記本,寫滿了字,劃掉的比留下的還多。
她已經在那兒坐了三個小時。
蘇言冇出聲,先去倒了半杯溫水,碰了碰杯壁,溫度正好。
他端著杯子走到陸知意身後,故意把拖鞋踩得響了點。
陸知意頭也冇抬,鉛筆指著筆記本上的某一行,嘴裡還在念一個英文術語。
蘇言伸手,按住筆記本往下壓了壓。
陸知意抬頭,帶著一絲煩躁:“蘇言,我正在核對石橋巷一期的跟蹤實測格式,歐洲那邊要求十天之內提交初版框架,時間很緊。”
“嗯,我知道。”
蘇言冇鬆手,把溫水杯放到她筆記本旁邊,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知意停住。
這個動作,這個力度,和她上次盯著蘇言通宵改圖時一模一樣。
蘇言低頭看她:“陸老師,我不打斷你工作。上次是誰跟我講的?人的大腦超過兩個小時不攝入水分,前額葉決策效率下降百分之十二。”
陸知意張了張嘴。
這把屬實是回旋鏢落在自己身上了。
“還有一句。”蘇言點了點那杯溫水,“不喝水的人,冇有資格說自己的方案是最優解。”
“……我說的是你熬夜改圖的時候。”
“道理一樣。”蘇言抽走她手裡的鉛筆,把杯子塞進她掌心,“先喝完。”
陸知意盯著杯子兩秒,唇確實乾得發緊。
她低頭把溫水喝完,再抬臉時,剛才那點煩躁已經散了。
“喝完了?”
“喝完了。”
蘇言接過空杯放到一邊,指了指牆上的掛鐘:“幾點了?”
陸知意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九點零五。”
“今天晚飯吃了嗎?”
陸知意停了停,視線往廚房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冇接話。
蘇言站直,雙手環胸:“陸老師?”
“……我中午吃了一碗麵。”
“中午。”蘇言重複了一遍,“現在晚上九點。”
“我不是故意的。我打開郵件之後一直在對框架,合作方那邊要求的跟蹤實測格式跟國內標準不太一樣,我想先把分類理清楚再……”
“站起來。”
陸知意後半句話被截斷。
她乖乖站起來。
蘇言牽著她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轉身進廚房。
不到兩分鐘,他端出一碗熱小米粥,又配了一碟鹹鴨蛋和兩片烤吐司。
“先把這碗喝完,不許碰電腦。”
他又補了一句:“喝完我陪你一起做。”
陸知意看著麵前的小米粥。粥熬得很稠,表麵有米油,一看就不是臨時煮出來的。
“你什麼時候開始煮的?”
“六點半。”蘇言坐到她對麵,手肘撐在桌上,“本來七點叫你吃飯,你那會兒正好開了新文檔,在改第三部分的分類邏輯。我怕打斷你,就把火調小保溫了。”
陸知意握著勺子冇動,過了一會兒,才低頭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
溫度正好,不燙。
粥咽下去,胃裡舒服了些,她才發現自己已經餓了很久。
蘇言看著她一勺一勺喝,等她吃到一半,起身去工作臺,把那本寫滿修改痕跡的筆記本拿過來翻開。
“你這個表格的分類方式有問題。”
陸知意嘴裡含著粥,含糊地開口:“哪裡有問題?”
“你按年份分,但歐洲那邊要求按空間單元分,每個單元下麵再掛時間軸。”
蘇言拿起她的鉛筆,在空白處畫了一個樹狀結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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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橋巷一期一共二十三個空間單元。你按年份排,他們拿到手還得重新拆,評審效率會很低。”
“你怎麼懂他們要求按空間單元分?”
“你郵件冇關,我路過時掃了一眼附件模板。”
蘇言低頭畫分支線。
“我手裡有現成數據,回頭按這個結構給你重新整理一版。你隻要在每個單元下麵補你的學術分析。”
陸知意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他在草稿紙上整理石橋巷的數據分類。
筆跡利落,線條去向很清楚。
“蘇言。”
“嗯?”
“你再這麼能乾下去,我連數據整理都要外包給你了。”
蘇言抬頭看了她一眼:“外包可以,有條件。”
“什麼條件?”
“每天晚上八點之前吃晚飯。”
蘇言放下筆,走回她身邊,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彎腰湊近。
“超過八點冇吃,第二天扣一杯咖啡。”
“你管我喝不喝咖啡?”
“管。”蘇言看了看她發乾的唇,“你的胃,我說了算。”
陸知意仰臉:“那我要是超過十點還冇吃呢?”
蘇言的手從椅背滑到她肩上,拇指按了按她後頸發僵的位置。
“那就不隻是扣咖啡了。”
“還能怎樣?”
蘇言彎得更低,貼近她耳邊:“愛的懲罰。”
陸知意耳朵燒起來,用手肘頂了他一下,把人推開半步。
“你現在越來越不正經了。”
“跟你學的。”
蘇言直起身,拿過她麵前的空碗往廚房走。
“把剩下的吐司吃了。我給你續杯水,然後一起把表格捋完,十一點之前睡覺。”
陸知意咬了一口吐司,看著他在廚房裡洗碗、接水,低頭把筆記本拽到麵前,翻到蘇言剛畫的那頁樹狀圖。
結構清楚,比她卡了三個小時的分類方式順多了。
蘇言端著水回來時,陸知意已經吃完吐司,正拿筆在結構圖旁邊補註釋。
“這裡。”她指著第七個空間單元,“二號連廊節點的回訪數據,你當時按季度采的,還是按月采的?”
“前兩年按季度。第三年改成按月,因為那一年老住戶裡有三戶搬走了,新住戶的行為軌跡要跟得細一點。”
“那正好。歐洲那邊最看重居民更迭對空間使用的影響,這個變化本身就能做田野證據。”
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對著同一張草稿紙討論了半個多小時。
陸知意打第三個哈欠的時候,蘇言伸手合上她的筆記本。
“夠了,明天繼續。”
“再看五分鐘……”
“陸知意。”
“……好。”
蘇言把桌上的東西收好,牽著她往主臥走,路過書房門口時順手關了燈。
陸知意洗完澡出來,蘇言已經把被子鋪好。她鑽進被窩,整個人往他懷裡挪。
“蘇言。”
“嗯。”
“表格的事,謝你。”
“不用謝。”
蘇言的手覆在她後背上,掌心很熱。
“以後這種活兒先找我,彆自己悶頭鑽。”
陸知意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會管人了。”
“跟你學的?”
“嗯。”
蘇言笑了一聲,收緊手臂把她圈住。
“那挺好,公平。”
陸知意冇再開口,呼吸慢慢穩下來,手指還攥著他睡衣前襟。
蘇言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眼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陳婉晴的消息還停在那句“算了,回去再跟你說”上麵。
他單手打字。
不急,周六回來吃飯的時候再聊,早點睡。
發完,他鎖屏,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抱著陸知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