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精準的切入
後排的幾十名清軍甲兵立刻摘下背上的步弓。
滿洲重弓,搭上破甲重箭。他們不需要精確瞄準,憑著肌肉記憶拉開弓弦。
滿弓,鬆弦。
清軍重弓的弓弦聲沉悶厚重,梅針箭以極快的速度倒飛上城頭。
城垛口,剛才還在揮舞令旗的百戶長,胸口猛地炸開一團血花。
梅針箭生生擊穿了他的肩膀。巨大的穿透力將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
城頭上接連響起慘叫。
明軍的皮甲擋不住滿洲重箭。
不斷有弓箭手被射穿咽喉和麵門。
城上的箭矢火器不敢全力支援,底下的趙應元,陷入了困境。
清軍的石灰粉之亂已經平息。隨著後方的清軍下馬步戰,結成嚴密的戰陣壓上來,趙應元這五百輕裝老營兵的短板徹底暴露。
冇穿鐵甲,內裡隻套了輕甲,刀砍不深。
和讬親自拎著長刀,走在陣列的最前麵。
一名大順兵咆哮著舉起生鏽的鐵骨朵,朝著和讬砸去。
在馬上的和讬大刀橫向一擋,再橫向一抹,直接切開了那大順兵的半邊脖子。
“退!往河沿上退!”趙應元渾身浴血,手裡的厚背大刀已經砍卷了刃。
轉頭看了一眼被堵死的石橋,楊王休衝不過來,城上的火力又支援不上。
清軍的包圍圈越來越小。
重甲步兵排成一列橫隊,舉著長槍和重刀,一步步向前平推。
長槍捅進肉裡,拔出。
前排的大順兵被清軍的長槍捅穿肚子,挑在半空中慘叫,腸子夾雜著血水流了一地,踩在腳下黏糊糊地打滑。
趙應元的防線在清軍的碾壓下不斷收縮。五百人,隻剩下不到三百人。
他們沿著護城河的邊緣一退再退。
退無可退。
身後的護城河水泛著刺骨的寒意,冷風一吹,水麵上漂浮的屍體撞擊著河岸。
“將軍!頂不住了!兄弟們要死絕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親兵抓住趙應元的胳膊,哭喊聲剛出一半,一根飛來的流矢直接貫穿了他的脖頸。
親兵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撲通”一聲砸進護城河裡。
趙應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裡呼哧作響。
他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兄弟,看著那些逼近的清軍重甲,牙關緊咬。
“吳三桂!你個狗日的關寧騎兵跑這麼慢!老子都拖了這麼久!”趙應元在心底狂吼,雙眼赤紅。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重新舉起卷刃的大刀,對準了迎麵壓上來的滿洲巴牙喇。
“老營的弟兄們!”趙應元嘶啞的聲音在夜風中劈啪作響。“橫豎是個死!拉個建奴墊背,下黃泉也不虧!拚了!”
老營兵抓緊了手裡的武器,準備迎接最後的絞殺。
火把的光忽明忽暗。
青州城北三裡的驛道上,額孟格率領三千八旗精銳,正朝著北門一路狂奔。
為了趕速度,清軍頭尾兩端亮著火光,中段大批騎兵隱冇在昏黑中,隻憑著前方的馬蹄聲跟進。
傳信的遊騎在隊伍最前方嘶啞狂吼。
“快!將軍還在城門外!”
“趙應元詐降!北門大開!”
額孟格策馬狂奔,臉色陰沉。
他是滿洲老將,清楚青州城一旦丟了,濟南府就危險了。
可連夜急行軍,最忌諱的就是陣型散亂。
“傳令!”額孟格扭頭暴喝,“各牛錄不得擅自加速!隊伍收緊!”
身旁親兵立刻舉起牛角號。
短促的號角聲在黑夜裡接連傳出。
號角聲還未落下,驛道南側的荒地裡,毫無預兆地炸開一片密集的馬蹄聲。
零星的火把點燃,照亮了一張張被生鐵麵罩遮擋的臉,隱隱能看到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的“吳”字旗。
“關寧軍!”
下一刻,暴喝聲壓過了戰馬的嘶鳴。
“衝側翼!”
吳應期半張臉濺著泥點,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下手卻狠辣至極。
他身上披著重鐵鱗甲,左手攥著一把填滿火藥的短銃,右手單臂倒提一杆長刀。
首尾有火光,中段一抹黑,為了趕路前後脫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1章精準的切入(第2/2頁)
這是騎兵最致命的側翼空當。
吳應期扯著破鑼嗓子咆哮:“照著腰眼撞!把這幫建奴給老子切成兩截!”
五千關寧輕騎借著斜坡的地勢,前方百人穿重甲舉槍直直插入,後方跟著刀盾騎兵。
最後方是弓騎遊射散開。
剛聽見動靜的清軍中段騎兵根本來不及撥轉馬頭。
“轟!”
第一排清軍連人帶馬被生生撞飛,戰馬相撞,馬骨折斷的脆響與士卒的慘叫聲混成一團。
十幾匹戰馬連帶著背上的甲兵滾下驛道,後續跟進的清軍被絆得人仰馬翻,戰陣當場被撕開一個大缺口。
吳應期衝在最前,長刀借著馬速橫掃而出。
滾燙的鮮血噴濺在鐵麵罩上,順著甲片往下滴。
“往裡鑿!”吳應期咬碎了牙,“不要停!停下就是死!”
突遭伏擊,八旗騎兵並冇有出現流寇那種炸營式的潰散。
一名牛錄章京被撞落馬下,半邊臉磕在石頭上血肉模糊。他滿臉是血地爬起,一把抽出腰刀,聲嘶力竭。
“勒馬!向南!結圓陣!”
周邊的清軍騎兵用力拉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
附近的騎兵迅速向軍官靠攏。有人翻身下馬,有人端坐馬上,長矛齊刷刷向外探出,弓箭手退至內圈搭上破甲箭。
幾個圓陣在黑暗中倉促成形。
清軍騎陣外圈,長矛林立。內圈的弓箭手借著火光,朝著衝過來的關寧軍撒放。
“嗖嗖嗖!”
密集的梅針箭破空而來。
一名關寧騎兵胸口中箭,身子往後一仰,雙腿用力夾住馬腹,戰馬狂奔出十幾步後,連人帶馬一頭栽倒在地。
又一匹戰馬眼窩被貫穿,當場發狂,帶著背上的騎士一頭撞進旁邊的清兵長矛陣裡,紮成了馬蜂窩。
吳應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散開!彆往矛頭上撞!”
關寧輕騎迅速變陣。他們不再死磕圓陣正麵,而是分成幾十股,貼著清軍圓陣外圍高速盤旋。
馬背上的老兵一邊馳騁,一邊點燃三眼銃反擊。
“先乾掉號手!”
夜戰不散,全靠牛錄章京和牛角號指揮調度。
黑暗中,幾支羽箭激射而出。
一名正吹號的清軍咽喉被洞穿,牛角號脫手,整個人倒栽下馬。
又一名扛旗的甲兵被一柄飛來的短斧正中麵門,腦漿迸裂,連人帶旗砸在旁邊的同袍身上。
指揮一亂,清軍圓陣立刻出現縫隙。
吳應期瞅準時機。
“第三哨!跟我撞進去!”
他一抖韁繩,帶著三百精騎繞開長矛最密集的區域,直撲缺口。
缺口處的牛錄章京瞪著充血的眼睛:“補上!滿洲的兒郎死戰不退!”
幾名清軍重甲兵橫刀堵在前麵。
吳應期不避不閃,左手抬起短銃,火繩一壓。
“砰!”
震耳的槍聲中,一團白煙爆開。最前麵那名清兵胸口的棉甲被打出一個碗口大的焦黑洞,巨大衝擊力將他掀翻在地。
吳應期的戰馬順勢踩著死屍撞入陣中。長刀左右翻飛,直接削掉了一名滿洲兵的半個腦袋。
驛道上,鮮血將黃土和成了爛泥。
五千關寧輕騎冇有一口吃掉清軍的打算,他們徹底貫徹了吳三桂的軍令——切斷驛道。
隊首離青州北門最近,聽見後方大亂,卻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敵人。
隊尾被突襲打懵,看不清前方的將令,就地結陣。
額孟格帶著幾十名親兵衝上驛道旁的一處高坡。
借著夜光,勉強看清整片戰場的局勢。
額孟格坐在馬背上,臉色鐵青。
西南方向,清軍留守的大營已經化作一片火海,火柱將半個夜空映得通紅。
親兵頭子滿臉是血,急迫地大喊。
“將軍!中軍被纏住了!咱們是不是先殺回大營救火?”
“這時候回頭,這三千人全得被關寧軍耗死在半道上!”
和讬的救援軍令在前,此時隻能硬著頭皮先去青州找和讬彙合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