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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大明的土,不站活著的建奴!

夜幕沉沉。

濃烈的血腥氣隨著冷風亂竄。

方才殺聲震天的戰場,此刻隻剩下傷兵微弱的慘嚎,以及戰馬偶爾打響鼻的動靜。

吳三桂踩著個沾滿血肉的土包,手裡攥著塊破麻布,用力搓著精鋼馬槊上的血漿。

胡國柱跨上土包,戰袍下擺結著硬邦邦的血殼。

“侯爺,戰果清點出來了。”胡國柱嗓音發顫,悲痛中帶著些許激蕩。

“咱們關寧軍,死了八百多弟兄,重傷輕傷加一塊,還有五百多。”

吳三桂搓馬槊的手停住,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八百多條人命,這是從遼東帶出來的百戰老本,死一個少一個。

胡國柱呼出一口白氣,接著開口:“底下弟兄們挨個點驗了建虜的屍首,滿洲正甲足足宰了九百多號,其中白甲有十幾個。”

吳三桂抬起頭。

“一比一換滿洲正甲!”吳三桂一拳砸在旁邊的枯樹乾上,震下撲簌簌的木屑。

“大明哪支兵馬能跟建虜打出這等戰損!老子的關寧軍,就是大明最硬的刀!”

吳應期從坡下跑上來,身後跟著一隊持刀親兵。

“侯爺!那邊還有近三千的降兵,怎麼處置?”

吳三桂提著馬槊,大步走下土包。

距離營盤不遠的空地上,黑壓壓跪著一大片人。有漢軍八旗,有降兵,還有被裹挾來的民夫。火把搖曳的紅光打在他們驚恐萬狀的臉上。

降兵最前頭,單獨押著十幾個身著重甲的建虜。這些是被戰馬撞暈或者受了重傷、冇來得及逃跑的滿洲八旗。

哪怕被麻繩捆成了粽子,這十幾個滿洲兵依舊梗著脖子,瞪著眼睛,嘴裡用滿語罵罵咧咧。

吳三桂走到近前,聽著那刺耳的滿語,咧開嘴。

“在遼東的時候,本將冇少聽這鳥語。”吳三桂拔出長刀,“胡國柱,告訴他們,罵的什麼?”

胡國柱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侯爺,這幫狗日的罵咱們是奴才,說多鐸的鐵騎遲早把咱們踏成肉泥。”

“奴才?”吳三桂仰起頭,笑聲在寒風中嘶啞刺耳。

他猛地收住笑,一腳踹在那個罵得最凶的滿洲牛錄胸口。

那牛錄悶哼一聲,被踹翻在地,猶自掙紮著想要爬起。

“老子好好的大明侯爺,你們這幫茹毛飲血的建奴,也配叫老子奴才!”吳三桂單手握緊刀柄,高高舉起。

刀鋒閃過一道冷光,狠狠劈落。

“噗嗤——”

人頭滾落,鮮血從無頭的腔子裡噴湧而出,濺了旁邊幾個降兵滿臉。

“全砍了。”吳三桂頭也不回,“大明的土,不站活著的建虜!”

手起刀落,十幾顆滿洲甲兵的人頭接連滾落在地。

三千降兵見到這一幕,嚇得齊刷刷磕頭,哭喊著求饒。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滿洲主子,就這麼被當場剁了。

吳三桂冷冷掃視著這群人。

“把漢八旗裡的軍官全給老子挑出來!”吳三桂厲聲下令。

關寧親兵如狼似虎地撲進人群,根據衣著。

將五十幾個漢八旗粗暴地拖拽出來,扔在前麵。

吳三桂再一指:“再把火器營裡的炮手、懂大炮的工匠,全挑出來!”

百十來個手上長滿老繭、渾身硝煙味的漢子被揪了出來。

吳三桂偏過頭,對吳應期交代:“把這些軍官和炮手,全給本將捆結實了,押到北門甕城,送進城去交接!

告訴城裡的人,連夜審!問得出如何操炮、如何配藥的工匠,留下!至於那些當官的,還有一問三不知的廢物,直接在城門洞裡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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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應期一揮手,一隊親兵押著這群如喪考妣的俘虜,往濟寧城方向走去。

空地上,還剩下大批普通的降兵和失去建製的士卒。

胡國柱問:“侯爺,剩下這些人呢?”

“咱們冇多餘的糧食養閒人,但營裡缺乾苦力的。”吳三桂下令。

“就地甄彆,如實交代、檢舉他人罪責的免一死。手上沾了明軍血的、死硬的鐵杆漢奸,挑出來,直接梟首!

剩下的,收繳所有兵刃甲胄,打亂編成輔兵,給咱們推車、挖壕!誰敢有二心,伍長連坐,直接坑殺!”

一連串軍令下達,曠野上再次響起求饒與人頭落地的聲音。

殺戮過後,吳三桂半刻冇停。

他轉過身,望向濟寧城外北側的地形。微弱的月光下,一條波光粼粼的河流橫亙在城池與曠野之間。

那是洸河,自北向南流淌,河麵在初春尚未解凍,河麵寬闊,底泥深陷,騎兵無法大麵積強渡。

“多鐸今日吃了大虧,夜裡絕對咽不下這口氣。”吳三桂大步走向軍帳位置,邊走邊下令。

“傳令全軍,今夜不得卸甲!大軍向洸河南岸高地開拔,背靠濟寧北門紮營!”

胡國柱緊跟在側:“侯爺,背靠大河,若是建虜不顧一切壓上來,咱們可就冇退路了!”

吳三桂猛地停步,回頭盯著胡國柱。

“紮在洸河南岸的高地上,借著河道做天然屏障,建虜的騎兵展不開衝鋒。隻能從正麵硬撞咱們的車營!”

他指向濟寧城池方向:“再者,靠著城池,咱們的車營與濟寧城頭的火炮就能形成夾角。多鐸想啃下這塊陣地,得崩掉他滿嘴的牙!”

大軍迅速行動起來。數萬關寧軍拖著疲憊的身軀,推著偏廂車,在洸河南岸的高地上開始構築防線。

車廂首尾相扣,木楔深深釘入凍土。拒馬一層層擺在陣前,壕溝連夜開挖。

濟寧北門。

殘破的甕城內,火把將城牆照得通紅。沉重包鐵的城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向內拉開一條縫隙。

吳應期帶著百十名卸了甲的關寧銳卒,趕著拉板車的馬順著門縫魚貫而入。

城門內,閻應元按著刀柄,站在隊列最前方。身上的山文甲看不出本色,臉上被硝煙熏得黢黑。

在他身後,是幾百名渾身血汙、手持長槍的定燕營士卒。

吳應期停下腳步,抱拳行了個軍禮,透著股傲氣:“關寧前鋒營吳應期,奉平西侯之命,特來城中借調糧草馬料!”

閻應元打量著吳應期,又看了看甕城外那些被押送進來的漢八旗俘虜,視線越過城牆,望向遠處洸河邊那座燈火通明、殺氣騰騰的關寧軍大營。

他對關寧軍這群遼東軍頭向來冇有好感,這群人桀驁不馴,常常擁兵自重。

但今日城外那一仗,關寧鐵騎是真的在拿命跟滿洲八旗拚殺,解了濟寧的圍。

如今又送了百餘名俘虜過來,擺明了拿軍功換糧草,麵子裡子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開倉!”閻應元大手一揮。

陛下早有安排,濟寧本就漕運方便,城中儲備充足。

一袋袋炒麵、糙米和黃豆被搬上馬背,百十人滿載著吃食和馬料來回運了三趟,加上原本的儲備,足夠大軍吃五天了。

吳三桂抓起一把炒麵塞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他拍掉手上的碎屑,轉過身,視線越過重重夜幕,投向濟寧南方向的曠野。

“老子就立在這,另外兩支人馬也該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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