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頂著炮子硬衝!天助兵當場炸營
唐通看著天助兵結陣,猛揮手臂。
“轉!不要衝陣!拉開距離,遠遠吊著他們!”
四千明軍輕騎在距離天助兵陣線一箭之地外,極其靈活地兜轉馬頭,貼著清軍陣型邊緣掠過。
一邊跑,明軍騎兵一邊張弓搭箭,朝著清軍密集的步兵大陣拋射。
“嗖嗖嗖——”
羽箭落入天助兵陣中,帶起連串慘叫。
尚可喜氣得七竅生煙,這幫明軍騎兵根本不打算硬碰硬,一觸即撤,圍著步兵大陣遊走放箭。
天助兵一結陣開炮,明軍就跑遠;天助兵一收陣準備撤,明軍騎兵立馬撲上來撕咬側翼。
“王爺,冇法走啊!明軍纏上咱們了!”天助兵將領滿頭大汗。
尚可喜清楚這支明軍的算盤,這是要在體力和心氣上把天助兵活活拖垮。
一旦步兵精力耗儘陣型散亂,那四千輕騎就會衝進來大開殺戒。
唐通帶著輕騎繞著圈子,一點點放乾天助兵的血。
冇辦法,調到安慶,他手底下並不富裕,手下全副武裝的跳蕩隊不過兩百餘騎,可不想這時候全填進去。
西麵的曠野上,煙塵滾滾,大地再次劇烈震顫。
“侯爺!南邊有兵馬過來了!”副將大聲示警。
唐通定睛看去。
一支通體玄甲的騎兵大陣,踩著綠營潰兵的屍體壓了過來。
馬蹄子趟翻泥水,鐵甲磕碰聲連成一片。為首一員悍將,外罩重紮甲,內襯鎖子甲,倒提著一杆精鋼打造的虎頭長槍。
九江城南門殺出的勇衛營遊擊將軍,耿石頭!
“大明萬勝!勇衛營在此!”
四千勇衛營精騎的怒吼聲蓋過戰場嘈雜,震得對麵天助兵陣腳一陣騷動。
耿石頭一馬當先,衝到唐通陣前勒住馬韁。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穩穩停在泥地裡。
“定西侯!”耿石頭在馬背上抱拳,聲音粗獷透著天子親軍的傲氣。
“皇上有旨,命我勇衛營出城,直插建虜側翼!剛才老子在路上踩死了一堆綠營雜碎,正嫌不過癮!”
唐通看著這支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生力軍,眼熱得很。
“來得好!耿將軍來得正是時候!”唐通指著前方被困在原地的天助兵步卒大陣。
“尚可喜那老狗結烏龜陣,本侯隻能遊射消耗。”
耿石頭跨坐在遼東高頭大馬上,麵甲後的目光透過硝煙看向敵陣。
前方的天助兵陣地硝煙彌漫,幾十門虎蹲炮架在外圍,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這邊。
“定西侯。”
耿石頭扭頭,大嗓門蓋過了曠野上的風聲。
“這等烏龜殼,靠遊射耗下去,得打到猴年馬月?”
他一巴掌拍在坐騎的精鋼馬甲上,鐵器鏗鏘作響。
“陛下把咱們派到這裡,可不是讓咱們在泥地裡轉圈看戲的!”
唐通眉頭擰成個疙瘩,抬手指向前方:
“耿將軍,建虜火器犀利!那幾十門虎蹲炮裡麵全是碎鐵石子,硬衝進去,弟兄們死傷太重!”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耿石頭猛地挺直腰板,厚重的紮甲葉片嘩啦作響。
“我勇衛營是天子親軍!在後方修養整備這些日子,吃的喝的,全是陛下給的最好嚼穀!
營裡全是從各營挑出來的百戰悍卒!”
耿石頭一把扯下覆麵的鐵頓項,露出那張粗糙黝黑的臉膛。
“陛下花真金白銀養著咱們,給咱們穿最好的甲,騎最壯的馬,今日就是咱們給陛下效命的時候!”
他手中精鋼打造的虎頭長槍抬起,槍尖直指天助兵的中軍大旗。
“定西侯!俺帶勇衛營的弟兄從中路鑿進去,磕碎這幫漢奸的烏龜殼!
你帶薊鎮的弟兄護住兩翼,順著口子殺!今天絕不能讓尚可喜這漢奸跑走!”
唐通本就一肚子火,血性被耿石頭幾句話徹底點燃,抽出長刀。
“好個天子親軍!耿將軍隻管衝陣,本侯親自帶人給你護住側翼!”
“吹號!鋒矢陣!衝!”
沉悶蒼涼的牛角號聲衝天而起。
耿石頭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長嘶,撒開四蹄躥了出去。
“萬勝!萬勝!”
四千勇衛營精騎轟然響應,冇有試探。
最前排的五百具裝騎兵排成密集的衝鋒陣型,正麵撞向天助兵的火器大陣。
玄色的重甲,馬蹄聲由遠及近,化作滾滾悶雷,震得黃土崗地上的泥水突突直跳。
尚可喜立在大陣中央,看著明軍騎兵竟然不計傷亡地直撲正麵,那張布滿溝壑的遼東老臉煞白。
“南朝人瘋了!”
尚可喜揮舞佩刀,扯破了嗓音。“火銃手準備!虎蹲炮開火!打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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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急劇縮短。
五十步。
三十步!
“開炮!”天助兵遊擊揮下令旗。
“轟!轟!轟!”
幾十門虎蹲炮同時噴吐刺眼的火舌。
成千上萬顆碎鐵片、鉛丸夾雜著滾燙的硝煙,劈頭蓋臉砸進衝鋒的勇衛營騎兵陣列。
近距離的霰彈齊射,威力極其恐怖。
衝在最前麵的三十多騎勇衛營悍卒首當其衝。
雙層重甲被密集的金屬碎塊硬生生撕裂。血霧在半空中炸開,斷肢殘臂連同破碎的甲片四下飛濺。
三十多名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爛肉,戰馬悲鳴栽倒,沉重的身軀在慣性下向前翻滾,在泥地上犁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槽。
但後方的陣型冇有半點停滯。
“殺虜!”
耿石頭縱馬躍過同袍殘破的屍骸,戰馬高高躍起,連人帶甲狠狠砸向前方的一輛楯車。
“哢嚓!”
厚重的木製楯車被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尖銳的木刺漫天亂飛。
勇衛營踩著自家兄弟的血肉,硬頂著天助兵鳥銃手射出的彈雨,一頭撞進天助兵的防線。
巨大的衝擊力在接觸的刹那爆發。
天助兵前排的長槍手連人帶槍被撞飛出數丈遠,胸骨塌陷的碎裂聲在馬蹄下連綿不絕。
重甲戰馬用命向前蹚,直接在密集的步兵陣列中蹚出一條血胡同。
耿石頭長槍橫掃。
精鋼槍杆抽在兩名天助兵鳥銃手的腦袋上,頭骨碎裂,鮮血混合著腦漿濺了他滿身。
天助兵的陣型,破了。
這群依靠火器逞威風的步卒,一旦被重裝騎兵近身撕開防線,無法依靠盾車裝填火藥,便隻能四散而逃。
外圍遊弋的唐通見狀,手中長刀向前猛力劈下。
“敵軍亂了!弟兄們,順著豁口殺進去!絞碎他們!”
四千明軍輕騎順勢從兩翼切入。
馬刀翻飛,馬蹄踐踏。
天助兵的鳥銃手根本來不及裝填第二發彈藥,便被呼嘯而過的輕騎削去首級。
人頭滾落泥水,無頭屍體接二連三地倒下。
防線全麵崩潰。
絕望的情緒在天助兵中瘋狂蔓延,士卒們丟下引以為傲的火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此時,南麵一裡外。
負責交替掩護撤退的兩千滿洲精騎與兩千漢八旗,察覺到了後方的異變。
帶隊的滿洲甲喇章京勒住戰馬,回頭望去,尚可喜的天助兵已經散成了漫山遍野的鴨子!
大批明軍騎兵正在肆意追殺。
而他們這支原本負責斷後的部隊,因為天助兵的停滯結陣,反而被頂在最前麵,成了一支孤軍。
更要命的是,唐通分出的那三千輕騎,此刻正咬住他們的南麵。
北麵,勇衛營正在迅速收攏陣型,調轉馬頭向他們包抄過來。
“主子,咱們被包圍了!”一名漢八旗佐領大驚失色。
滿洲甲喇章京怒道:
“尚可喜這個廢物!幾千人都擋不住南朝的騎兵!
傳令!不管天助兵了,全軍向東北麵突圍!去和英親王的中軍彙合!”
四千八旗兵果斷放棄陣地,顧不上收攏外圍散兵,瘋狂抽打戰馬,試圖在明軍合圍前撕開一條血路。
戰場中央。
尚可喜的帥旗搖搖欲墜,四周全是哀嚎倒下的天助兵。
“老子的兵……老子的家底啊!”
尚可喜仰麵悲嘯,嗓音淒厲。
冇了火炮,冇了這幾千天助兵,他在大清朝廷裡連條狗都不如!
他舉起佩刀,掉轉馬頭就要往回衝。
“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
一名滿臉血汙的親衛參將一把拉住尚可喜。
“天助兵已經散了,救不回來了!明軍騎兵正往您這邊殺,再不走,連您也得折在這裡!”
“本王不走!本王要和南朝人拚了!”
親衛參將哭嚎:
“王爺!您是大清的智順王!您若死了,天助兵就真的絕嗣了!
卑職帶親兵給您斷後,您快往北走!去尋英親王!”
尚可喜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身邊言語懇切的親將,又看向遠處向自己大纛逼近的明軍悍將。
理智壓過了狂怒。
尚可喜猛地一勒韁繩。
“走!往北突圍!”
在幾十名心腹親兵的拚死護衛下,尚可喜舍棄了中軍大纛,混在潰散的亂軍之中,狼狽不堪地向著阿濟格中軍的方向倉皇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