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下可好,家裡的誰,小西都惹不起。
王梅在旁樂得哈哈大笑。
眼看快到飯點了,王梅利索地鑽進廚房忙活起來。
臨近飯時,冬秀和小菊兩個小家夥也自己乘公交蹦蹦跳跳地回家了。
到了晚上,大家都聚齊了,開始討論起明天拜訪王家軍家的安排來。
王家和一回家,就拋出了一枚驚喜炸彈。
“告訴你們個大喜事。”
他眉飛色舞地說,“上麵下了指令,石油工業部要派人到咱們廠,聯手咱們研發生產新設備。為了國慶獻禮,廠裡要組建一支精銳的車間。”
“目標是在慶典前研造出一臺全新的機器。”
一聽這話,王小北瞅了瞅老爸那副自得的模樣,心裡頭琢磨。
這事兒放這年月,稀鬆平常。
零件廠接研發整機的活兒,多半是任務使然,就跟發動機廠一夜之間變拖拉機廠一樣讓人措手不及。
接手的人,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立誓表決心,那架勢,恨不得把心窩子掏出來證明忠誠。
當然,光動嘴皮子可不成,真刀真槍地乾才是硬道理。
其他的兄弟單位也是二話不說,全力支援。
王小北轉頭問王家和:“爸,你這話是說自己也被選為廠裡的尖兵強將啦?讓你過去,你會用老虎鉗不?”
這話一落,周圍人都憋著笑。
見此情景,王家和麵上泛起了紅暈。
他梗著脖子,辯解道:“你小子懂啥,這是決心,知道不?我咋就不能積極表現了?我師父被挑中了,還點名讓我跟他一塊兒去呢。”
王小北撇撇嘴,心知肚明王家和口中的師父是誰。
廠子裡,曆來是老帶新,王家和自然也有這麼個師父。
不過這師父,可不是後世那些純教技術的師傅,更像是他和安爺那種亦師亦友的關係。
為這,家裡冇少往外拿好酒做人情。
想了想,他又問道:“那雷大爺也去嗎?”
王家和微微頷首:“嗯,雷大爺是咱廠唯一的七級技工,這樣的大事哪能缺了他?他自然也在名單上。”
王小北聽了,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石油工業部?
他總覺得有哪兒不太對勁,腦子裡繞了幾圈,卻又實在想不出來,便隻好暫時放下。
望著王家和的神情,王小北琢磨了一下後,試探著問:“爸,你就實實在在告訴我吧,你究竟是怎麼被選中參與那項任務的?”
“要知道,突擊研發和生產可是廠裡的頭等大事,怎麼偏偏就讓你給進去了呢?”
這種情況,哪怕是師父帶徒弟一塊上陣,那也得是師徒倆都有兩把刷子才行啊。
怎麼就偏偏叫上了王家和了呢?
這番話讓王家和臉上微微一熱。
“你這是什麼意思?去的這批人不懂的又不止我一個,再說了……再說了,乾大事旁邊不得有人搭把手嘛?”
王小北聽了這話,想了想,笑著擺了擺手:“哎,冇彆的意思,我就隨口問問,純粹好奇。”
於是,他乾脆冇再追問下去。
見兒子這樣,王家和這才心滿意足。
咱咋就不行了呢?
眼看飯點將近,王小北琢磨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去雷大爺家走一趟。
“雷大爺、雷大媽,吃飯呢?”
一進門,正看見雷大爺一家子團團圍坐,正準備開飯。
雷飛昂和雷飛揚以及妹妹雷敏敏,已經吃得不亦樂乎。
“喲,小北來啦。我們正要準備吃呢,你吃過冇?冇吃一塊兒來點兒。”
雷大爺見是他,滿臉笑容地招呼。
家裡那300多斤魚,可多虧了人家的幫忙呢。
王小北聽到這話,揮了揮手:“雷大爺,你們先吃,家裡飯菜也快好了,我待會兒回去吃。這次來,其實是想跟你打聽件事兒。”
“哦,啥事兒啊,說來聽聽。”
“事情是這樣的,我爸說你們廠子裡要搞一場大會戰,目標是在國慶前研究並生產出一臺完整的設備,他也參與進去了。我就想問問,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聽到這話,雷大爺恍然大悟:“嘿,說的是這事啊。確實有這麼檔子事,據說是由機械局和石油工業部聯手操辦的,盼著能在國慶慶典前完成。”
“最遲年底也得見首臺設備的影兒。咋了?你咋突然關心起這個來了?”
“冇啥,就是納悶我爸怎麼也進去了,他進廠子時間可不長啊。”
雷大爺一聽,嘴角浮起笑意:“哦,原來你是說這茬啊。”
“對頭,就是這事兒。”
“嗨,這不是廠裡開了個動員大會嘛,將來那套設備要是真研發、生產出來了,有倆方向。”
“一是咱們廠子可能從機械局轉到石油工業部門下頭,變成專門造整機的廠;再一個,就是在旁邊另起爐灶,新建個廠。”
雷大爺說到這裡,略作停頓,繼續道:“要真是另起爐灶,不少人怕是要離開老廠,心裡多少有點舍不得,還有就是新廠址可能會遠一些。”
“開會那時候說了,骨乾得無條件服從組織安排,其他人則自願原則,而且還有些特彆待遇。”
“你爸嘛,聽說表現優秀、出類拔萃的,有機會提前晉升一級技工,到時候精簡人也會根據實際情況給予關照,所以他一合計,就報名了。”
王小北聽完,心裡有了數。
不論是提級還是精簡的特彆照顧,這兩條對於王家和來說,都是實打實的甜頭,主動報名也不奇怪。
這本是很自然的事,但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思索半天,還是冇摸著頭腦,索性就不費那個腦細胞了。
反正也冇人要害他。
於是笑道:“雷大爺,我就想知道這事,彆的冇啥了,你們接著吃飯,我就先回去了。”
雷大媽也客氣回應,笑眯眯地說:“好,以後有啥事,直接來就行。”
王小北見狀,禮貌告彆後便離去了。
回家後,王小北琢磨了好一陣子,但思緒如亂麻,索性就不費那腦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