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高遠將土筐放在地上,笑眯眯地道,“小北,你啥時候回的呀?我還是從你武嬸那裡聽說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將煙接過來。
王小北給他點上火,隨意道:“我下午剛到家的,俊山呢,去哪了?”
記得走的時候,武俊山還在家。
武高遠抽了一口煙說:“你們前腳剛走,他就去南邊了,在羊城羅湖那塊兒。跟同學一起去去了。”
“什麼地方?”王小北驚訝道。
武高遠略顯疑惑地問道:“羊城羅湖啊,怎麼,有問題嗎?”
王小北笑著擺手:“冇什麼,就是聽說那邊冬天也不怎麼冷。”
“冇錯,他說那邊農作物一年可以收獲兩三季。”
“這樣就不用受那麼多苦了。”
王小北笑了笑道。
羅湖其實就是未來的深市。
若真能堅持到改開,回不回老家對武俊山而言,影響不大。
回來,有北平戶口的優勢。
不回來,則能在那兒感受到曆史洪流的變化,說不定還有機會發跡呢。
這家夥還真是挺幸運的。
隻不過到了後來,不少人都因為受不了而嘗試逃往對麵,出了很多事。
但願這家夥彆傻乎乎地犯錯誤。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看了看洞口的電風扇,王小北問:“這是誰的主意?”
在房子這挖洞,要挖的很深。
否則很可能會影響到房屋地基,而且還要防炸彈,所以得挖深。
不過,挖洞的人,很可能缺氧。
這電風扇明顯是雷大爺家的。
整個大院裡,也隻有這麼一臺。
雖然電風扇不是很貴,但在這個時代買的人並不多。
這個時候的氣溫要比未來低很多,冇有鋼筋混凝土的存在。
夏天洗個澡就會涼快下來。
也就雷大爺這種家庭,才舍得花這麼多錢。
或者是為了他的孫兒孫女。
畢竟小孩子野起來不是大人能比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
武高遠抽了一眼說道:“這是居委會說的,有人在挖洞的時候差點悶死在裡麵,用風扇吹吹就好多了。”
聽完,王小北微微頷首。
抽完煙,武高遠笑道:“不說了,我去乾活了。”
“好,你忙。”
王小北點點頭。
見武高遠將土搬上拉煤車,他轉身就走。
挖洞用不著他。
他手頭上還有很多事。
剛一進家門,就發現大嫂帶著小侄子們已經回屋。
“有空時去看看小夥子,人看起來挺好的。”
張美英一邊洗碗,一麵對冬秀說著。
冬秀露出幾分羞澀,頷了頷首:“行,姑。”
一旁的王小北有些疑惑,“媽,什麼小夥啊?”
心裡隱約猜測到了什麼。
實際上,冬秀今年已經二十二了,到了結婚的年紀。
正如他所料,耳邊響起張美英絮叨的聲音。
“一晃眼冬秀都長這麼大了,原本想著讓她考大學,現在也不行了,我這個當姑姑的,總要給她物色一個好人家吧,所以請居委會的石大媽幫著挑選了一位,在電影院放電影的。”
“哦?多大了?”
他們這些上學的,多半還不急於成家。
估計是之前早就上班的。
“二十四,家裡兄妹二人。”
冬秀有些不好意思,隻是安靜的擦著桌子。
王小北默默點頭。
在這個時代,雖然講求婚姻自由,但實際上能夠完全由自己做決定的並不多。
許多人最終還是順從父母意見。
冬秀在家裡,張美英必然要為她張羅婚事。
而冬秀也定會聽張美英的。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間大家都長大了。
隨即想到了王梅,大姐比自己還大兩歲,如果按虛歲計算的話也有二十五歲了。
也到了考慮終身大事的時候。
估計不用等太久,大家應該都會成家。
就連家裡最小的小妹小菊都已經十九歲了。
看著一旁笑眯眯嗑著瓜子的王梅,“大姐,你啥時候結婚呀?”
這句話裡也包含著一絲試探。
畢竟平時並不太了解大姐的私生活。
王梅聽了後,瞪了他一眼:“我著什麼急啊?得先把冬秀的事安排好。”
王小北明白了她的意思,畢竟冬秀是舅舅家的人。
不解決好這個問題,張美英心裡肯定不安寧,總覺得虧欠了過世的二哥。
畢竟也不怕嫁不出去。
然而張美英接下來說的話,讓王小北有些驚訝。
張美英嚴肅地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最近經常往你大伯那兒跑。”
王小北疑惑地望向張美英:“這到底是咋回事?”
張美英一聽就滔滔不絕起來:“還咋回事?這丫頭膽太大了,背著咱們偷偷談對象,要不是你大伯說,我還真不清楚。”
王梅嘟著嘴,顯得很不高興。
“大伯真是太過分了,我隻是去看看同學,而且往後也不去去了。”
王小北當即反應過來。
大學同學。
中音學院這些日子,可比彆的學校要熱鬨不少。
那裡全是學藝術的。
他走到王梅跟前:“是不是你大學認識的?”
王梅頷了頷首,臉微紅:“是。”
“那你為什麼說以後不用去了?”
“他要去青島的一個海外島上,接受漁民的再教育,昨天剛出發。”
王梅眼神中透出淡淡的失落。
吃了一顆瓜子,拍了拍手,轉身回屋。
目送著她的背影,王小北隻是靜靜地看著。
王梅不過是有了對象,並不是已經成婚,為此特意跑一趟青島,顯得有些過了。
這一刻,他想到了另一個人。
狗娃。
自從去當兵後,後來又被派往南邊支援任務。
這幾年裡,兩人幾乎斷了聯係。
或許可以讓狗娃幫忙看看。
“你是家裡最閒的,明天是元宵,你去買隻老母雞,記得挑老的。”
這話一出,王小北才反應過來。
這年才剛過去,還冇到就到正月十五了。
他笑道:“你要多老的?怕是太老了,嚼起來費勁。”
不知何時起,大家都認為老的的老母雞,肉質更營養。
這種觀念到後世仍然存在。
“當然越老越好,咋會嚼不動呢。”